第578章 坦陈心迹(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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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额上也渗出了细汗,面色有些苍白,显然这一番操作耗费了他不少灵力,但他的声音依旧沉稳。
“接上了。七日之内,左臂不能用力,不能提重物。七日之后,慢慢活动,一个月就能恢复正常。”他顿了顿,又道,“不会留下后遗症。”
郭靖走上前来,深深一揖,声音有些发哽:“李神医,大恩大德,郭某没齿难忘。”
李莲花伸手扶起他,摇了摇头。“郭大侠不必如此。这是郭大小姐应得的,也是她欠的。两清了。”
郭芙低着头,眼泪还在流,却咬着嘴唇,一个字也没有说。
她知道,这不是恩,是债。她欠杨过的,今日还了。虽然还的方式不是她想要的,虽然还的过程疼得她恨不得死了算了,但还了就是还了。从今往后,她不再欠谁了。
黄蓉扶着郭芙站起来,轻声说:“芙儿,来,动动手指试试。”郭芙慢慢抬起左臂,五指伸开,又慢慢握拢。手指还有些僵硬,但能动,能握,能伸。她的眼泪掉得更凶了,但嘴角却弯起了一个极淡的弧度。
黄药师转过身,走出了厢房。他站在走廊上,望着远处那片绿油油的稻田,望着那些在田间地头忙碌的人影,望着那郎朗的读书声传来的方向,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自己年轻时的抱负,想起桃花岛上那些年,想起冯蘅,想起黄蓉,想起郭靖,想起这座岛上这些人。他说不上来心里是什么滋味,只是觉得,这个年轻人,比他想象的还要厉害。
楼下的空地上,郭襄和郭破虏正追着大雕满岛跑。
大雕在前面飞,两个小家伙在后面追,跑得满头大汗,笑得像两只小疯子。杨过跟在后面,一边跑一边喊:“慢点慢点,别摔了!”大雕飞了一会儿,故意放慢速度,让两个小家伙追上,用翅膀轻轻拍了拍他们的头,然后又飞起来,逗他们继续追。
笑声在岛上回荡,传出去很远很远。
岛西侧,那些正在田间地头干活的人听见了笑声,抬起头来,也笑了。
他们不知道岛上来了什么人,不知道那些人是来做什么的,但听见孩子的笑声,就知道今天是个好日子。
茶坊里,几个正在喝茶的老人听见了笑声,放下茶碗,眯着眼睛望向岛中心的方向。
一个白胡子的老头捋了捋胡须,感慨道:“这岛上,越来越热闹了。”
黄昏时分,夕阳将整座小岛染成了一片金红色。
稻田里的稻穗在晚风中轻轻摇曳,沙沙作响,像是在低声细语。
茶坊的烟囱里飘出袅袅炊烟,混着饭菜的香气,在暮色中弥漫。学堂的读书声已经停了,孩子们背着书袋,三三两两地从竹林里走出来,有说有笑,有的还争辩着课堂上先生讲过的道理。
演武场上,那些练武的年轻人已经收了功,正在收拾兵器,大雕蹲在一旁监督,见有人偷懒就冲他叫一声。
郭靖站在莲花楼门口,望着这一切,沉默了很久。黄蓉走到他身边,与他并肩站着,没有说什么,只是握住他的手,轻轻捏了捏。郭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那些复杂的情绪,转过头,看着李莲花。
“李神医,”他的声音有些低沉,“这座岛,你是怎么建起来的?”
李莲花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那笑容温润如玉,却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一步一步建的。”他说,声音不高,却清晰,“一天一天,一个人一个人,一件一件事。能做什么,就做什么。能做多少,就做多少。”他顿了顿,看着郭靖的眼睛,“郭大侠,这天下太大,我们管不了所有的事。但能管的地方,总要有人管。”
郭靖站在莲花楼门口,望着这一切,沉默了很久。
黄蓉站在他身边,没有打扰他。她了解郭靖,他这个人,想事情慢,但想得深。他一旦开口问出来,那就是真的想不通了。
李莲花从莲花楼里出来,手里端着两碗茶,一碗递给郭靖,一碗递给黄蓉。郭靖接过,道了声谢,没有喝,端在手里,低头看着茶汤里自己的倒影,眉头依旧皱着。
黄蓉接过茶,抿了一口,目光在李莲花脸上扫了一眼,又移开,去看远处那片被夕阳染红的稻田。
三个人站在莲花楼门口,谁也没有说话。海风吹过来,带着咸咸的味道,也带着稻田的清香和茶坊的余韵,吹得几人的衣袍猎猎作响。
过了好一会儿,郭靖抬起头,看着李莲花。他的目光很直接,没有绕弯子,没有客套,就是那种在战场上跟人说话的方式——直来直去,不藏着不掖着。
“李神医,”他的声音有些低沉,像是在压着什么,“我直白来说,你培养这些人的用意是什么?”
李莲花看了他一眼,没有躲闪,也没有回避。他端起自己那碗茶,抿了一口,放下,目光落在那片稻田上,声音不高,却清晰。
“郭大侠,你放心,我不是谋反。”
郭靖的眉头跳了一下,没有接话。
李莲花继续说,声音平淡得像在说一件很寻常的事。“这世道乱,百姓苦,蒙古人打过来,朝廷指望不上,那些当官的只顾自己捞银子,谁管百姓死活?我能做的,就是尽量多救几个,让他们有个地方住,有口饭吃,有个手艺傍身。”
他顿了顿,目光从稻田移开,落在那些从学堂里跑出来的孩子身上,眼中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柔和。“这些人里头,有会种地的,有会木匠活儿的,有会打铁的,有会算账的,有会教书的。他们学会了本事,以后无论是留在岛上,还是出去谋生,都能自食其力,不会饿死。”
郭靖听着,眉头渐渐松开了几分,但还有些疑虑没消。他看着李莲花,又问:“那些学武的呢?你教他们武功,是什么用意?”
李莲花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无奈。“郭大侠,这世道,光会种地、光会做木匠活儿,保不住命。蒙古人来了,不会因为你会种地就不杀你;土匪来了,不会因为你会打铁就不抢你。学点武艺,至少能自保,能护着家人,能护着村子。”他顿了顿,“我没有让他们去打仗,也没有让他们去杀蒙古人。我只是教他们强身健体,教他们遇到危险的时候能跑得快些、能挡得住几下。至于他们以后想做什么,那是他们自己的事。”
郭靖沉默了。他看着演武场上那几个还在练拳的年轻人,看着他们一招一式,有板有眼,虽然还生涩,但根基扎实,显然是下了苦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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