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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4章 春风暗藏(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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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明珠气得跺了跺脚,转身冲出后院,上了轿子,气冲冲地走了。轿夫们抬着轿子,一路小跑,消失在街角。

杨过跟在李莲花身后,走回医馆门口。他忍了一路,终于忍不住了,压低声音说:“师父,这位钱小姐,可真够可以的。休妻?她怎么说得出口的?”

李莲花在诊桌后坐下,拿起馒头咬了一口,嚼了两下,咽下去。“不用管她。”他端起碗喝了一口水,“继续看诊。”

杨过在他旁边坐下,嘴里嘟囔了一句,声音很小,只有他自己能听见。“要是在宗门,这种人早被刘长老轰出去了。”

李莲花没有接话。他放下水碗,拿起毛笔,朝排在第一个的病人招了招手。

“下一位。”

钱明珠的轿子在钱府门口落下,她铁青着脸下了轿,金步摇晃得叮当作响,绣帕被她攥得皱成一团,指甲都快嵌进肉里了。门口的家丁见小姐这副模样,一个个噤若寒蝉,低着头不敢吭声。她一路冲进正堂,把帕子往桌上一摔,坐下来,胸口起伏着,越想越气。

那个穷郎中,居然敢拒绝她。居然敢。她钱明珠看上的东西,从小到大,还没有得不到的。小时候看上邻居家女儿的一只玉兔,那丫头不肯给,她哭了一场,爹就让人把那玉兔买了来,翻了几倍的价钱,那丫头家欢天喜地地送了过来。再大些,看上一匹绸缎,人家说是非卖品,留着自己用的,爹派人去说了一声,那绸缎第二天就挂在了她衣柜里。从来都是这样。她要什么,就有什么。可今天,那个李莲花,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拒绝了。她说了那么多好处——良田千亩,铺面十几间,宅院三座,金银不计其数,她甚至连堂姐是宫里的妃子、大伯是临安的大官都搬出来了,他竟然无动于衷。她想起他转身离开时那张冷淡的脸,心里就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又酸又涨,说不出的难受。

她不是没有被人拒绝过。小时候她想骑马,爹不让,她哭了一场也就忘了。可这次不一样。这次她不是想要一件东西,她是想要一个人。那个人站在那里,青衫磊落,温润如玉,像一棵青松长在乱石堆里,怎么看怎么扎眼,可那扎眼的劲儿,偏偏让她挪不开目光。她以前见过的那些男人,要么在她面前唯唯诺诺,要么谄媚讨好,要么装模作样,没有一个像他这样,不卑不亢,不冷不热,甚至都不正眼看她。她不甘心。

钱老爷从后堂出来,手里端着一碗参汤,见女儿坐在那里脸色铁青,连忙把参汤放下,凑过来,小心翼翼地问:“明珠,怎么了?谁惹你了?”

钱明珠抬起头,看着父亲那张堆满关切的脸,鼻子一酸,眼眶就红了。她很少哭,从小到大,她要什么有什么,没什么值得哭的。可今天,她真的委屈了。她吸了吸鼻子,把李莲花拒绝她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说他不识好歹,说他软硬不吃,说他连正眼都不看她一眼,说他竟然说已经有妻子了,让她死了这条心。

钱老爷听着,脸色也沉了下来。他钱家在镇子上说一不二,还没人敢这么不给他面子。可他看着女儿红红的眼眶,那点怒气又压了下去。他就这么一个女儿,捧在手心里养大的,她要天上的星星,他恨不得搬梯子去摘。如今她看上一个男人,想要嫁给他,他做父亲的,怎么能不帮她?

“明珠,别急。”他拍了拍女儿的手,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端起那碗参汤喝了一口,眯着眼睛想了想,“你先稳住,别跟他闹僵了。等他给爹治完这阵子的病,爹便去江湖上请人,把人给绑回来。”

钱明珠抬起头,眼睛一亮,随即又黯淡下去。“绑回来有什么用?他不从怎么办?”

钱老爷放下参汤,站起身来,朝她招了招手。“你跟我来。”

父女二人穿过正堂,绕过影壁,来到钱老爷的书房。钱老爷走到书架前,伸手在第三排第五本书上按了一下,书架无声无息地滑开,露出一扇小门。他推门进去,里面是一间不大的密室,没有窗户,只有墙上嵌着一盏油灯,火苗跳动着,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晃晃悠悠的。密室里的架子上摆着几个匣子,有的木制,有的玉制,有的铁制,大小不一,都落了灰,显然很久没有打开过了。

钱老爷走到最里面的架子前,取下一个小巧的玉匣,吹了吹上面的灰,捧到钱明珠面前。玉匣通体碧绿,温润如脂,匣盖上刻着繁复的纹路,一看就不是凡物。他小心翼翼地打开匣盖,里面躺着一枚丹药,色泽暗红,隐隐有异香飘出,那香气不像寻常药香,甜丝丝的,闻久了让人觉得头晕。

“这个,”钱老爷压低声音,眼中闪过一丝得意,“可是前朝传下来的好东西。还是你大伯给的,宫里流出来的,外面花多少钱都买不到。”

钱明珠看着那枚丹药,眼睛瞪大了。“这是什么药?”

钱老爷把匣子放在桌上,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了,像是怕隔墙有耳。“这药叫春风醉。无色无味,掺在酒水里,谁也察觉不出来。吃了之后,人会浑身无力,反应迟钝,武功再高也使不出来。”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个暧昧的笑容,“还有一点好处——同房的时候,会特别勇猛。你要是想跟那李莲花成其好事,这药正好用得上。”

钱明珠的脸腾地红了,低下头,手指绞着帕子,没有说话。

钱老爷继续说,语气里带着几分算计:“不过有一点不好。这药伤身,吃一次,寿数就短一截。多吃几次,怕是连四十岁都活不到。”他看了一眼女儿,见她脸色微变,连忙补充道,“可明珠你想想,到时候你孩子都长大了,能依靠了。他要是不在了,钱家的家业,还不是你和你孩子的?况且,他一个江湖郎中,能活到四十岁,也算够本了。”

钱明珠低着头,沉默了很久。她的手指在帕子上绞了又绞,帕子皱得不成样子。她想起李莲花那张冷淡的脸,想起他转身离开时毫不留恋的背影,想起他说“在下与妻子感情甚笃”时的语气——那么平静,那么笃定,像是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事。她的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像是嫉妒,又像是羡慕,还有一种被轻视的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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