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1章 安家定心(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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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过继续说:“明日开始,你们要干活了。盖房子,开荒,耕地,打井,修路,岛上要建的东西多着呢,活儿少不了。一个月后,你们自己盖的新房子,就归你们自己了。不是租,不是借,是归你们自己。到时候,你们想住多久就住多久,只要岛上还有人在,这房子就是你们的。若是你们长久在此安居落户,后续户籍迁移一应事宜,我们自会代为妥善办理,无需你们费心操劳。”
人群的骚动更大了。有人开始小声议论,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那个庄稼汉模样的人攥紧了拳头,眼眶泛红,嘴唇哆嗦着想说些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活了半辈子,种了半辈子地,从来都是给地主种,地是地主的,房子是地主的,连他这个人都是地主的。如今有人告知于他,往后便能拥有专属宅院居所,平日里也有安稳差事可做。每月皆能领取份例俸禄,单单看眼下一应物资便能知晓,每月俸禄十分丰厚。从此不必再受地主压榨盘剥,安稳度日,足以安稳养家糊口,保全一家老小。他不敢相信,可又忍不住去相信。
杨过顿了一下,等他们消化了一会儿,才继续说。“工种不同,月银也不同。种地的、盖房的、做饭的、管账的、教书的,各有各的工钱。具体怎么定,明日会有人告诉你们。”
他看了周芷若一眼,周芷若会意,向前走了一步,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那林县令身上。那林县令站在人群前面,穿着那件洗得发白、打了好几个补丁的长衫,身板却依旧挺得笔直,像一棵被风吹弯又自己直起来的竹子。周芷若看着他,开口道:“林先生,你曾为官员,有治事之能。这些人,你先暂管着。分房子、分粮食、登记名册、安排活计,你来张罗。”
林县令——林伯清,愣了一下,随即抱拳,深深一揖。“是,东家,伯清定不辱命。”
周芷若又看向林伯清身边那个年轻人。那年轻人二十七八岁的样子,穿着儒衫,虽然也破旧了,但洗得很干净。他面色苍白,瘦得像一根竹竿,风一吹就能倒,但一双眼睛清亮有神,带着读书人特有的固执和清高。
“吴先生,”周芷若说,“你是读书人,协助林先生。账目、文书、登记之类的事,你来管。”
那吴先生——吴仲文,躬身行了一礼,声音有些沙哑,却异常清晰:“是,东家,仲文遵命。”
周芷若又看向人群里一个三十来岁的妇人。那妇人穿着一件靛蓝色的粗布衣裳,头发用一根木簪挽着,面容圆润,看着就面善。她怀里抱着一个三四岁的孩子,孩子瘦巴巴的,在她怀里睡着了,小手紧紧攥着她的衣襟。她的手粗糙,指节粗大,一看就是常年劳作的。
“李嫂子,”周芷若的声音柔和了几分,她方才已经问过这妇人的名字了,姓李,夫家姓张,大家都叫她张李氏,可惜,她夫君被人害死了,如今这岛上,她不打算再用那些旧称呼了,“你曾为村长夫人,见过世面,会理事。以后这些人家里有什么事,女人家的事,你多照应。若有什么你解决不了的,再来找我。”
那李嫂子——李桂香,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连连点头,眼眶红红的,声音有些发哽:“是,我一定好好干。”
周芷若目光望向一旁置物木架,缓缓开口吩咐道:“这些捕猎得来的野味,你们今日尽数打理干净。各家分别留存一份狼肉当作口粮,其余剩余猎物整理完毕之后,依旧尽数摆放回木架之上妥善存放。这些事物林先生和吴先生交给你们了。”
周芷若交代完了,又看了杨过一眼,杨过点了点头。
“行了,”杨过拍了拍手,“时辰不早了,先安顿下来。屋子里的东西,该吃吃,该用用,别省着。明日一早,林先生把名册造好,送到莲花楼来。”他转过身,指了指空地中央那座莲花楼,飞檐翘角,在暮色中静静伫立,楼前的灵灯已经亮起来了,暖黄色的光晕在暮色中格外显眼。“那就是莲花楼,我们住的地方。有什么事,去那里找我们。”
那些人应了,三三两两地散了,各自去找自己的屋子。有人走得很慢,一步三回头,像是在确认这一切是不是真的;有人走得很快,迫不及待地想看看属于自己的那间屋子是什么样;有人站在原地,茫然地四处张望,不知道该往哪儿走,李桂香便走过去,拉着他们的手,带着他们去找空着的房子。
林伯清没有急着走。他站在空地上,看着那些散去的背影,看着那些崭新的木屋,看着远处那片被暮色染红的海面,沉默了很久。他转过身,朝周芷若和杨过深深一揖,直起身时,眼眶已经红了。
“二位东家,”他的声音有些发颤,“林某这条命,是你们救的。林某无以为报,唯有鞠躬尽瘁,将这些人管好,将岛上诸事理好。请二位放心。”
杨过伸手扶起他,笑道:“林先生言重了。好好干,日子会好起来的。”
林伯清用力点了点头,转身大步朝那排房子走去。他的脚步很稳,背脊挺得很直,像是在走一条他等了很久的路。
暮色渐深,海面上最后一抹橘红也沉了下去,天边露出几颗星星。岛上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暖黄色的光晕在暮色中像萤火虫一样,星星点点,将这座小岛点缀得格外温暖。那些新来的人,有的在屋里生火做饭,炊烟从烟囱里飘出来,混着饭菜的香气,在暮色中弥漫;有的蹲在门口,捧着一碗热粥,小口小口地喝着,眼睛却一直望着这片陌生的、崭新的天地,望着那些他们从未见过的灵光纹路,望着那座在暮色中静静伫立的莲花楼。
他们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不知道这座岛上还有多少他们看不懂的东西,不知道这些收留他们的人到底是什么来路。但他们知道,今晚有热饭吃,有干净的地方睡,有新的衣裳穿,有一个人在跟他们说“好好干,日子会好起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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