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8章 日暮诊毕(1 / 1)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提笔开了一张方子,递给管家。
“夫人的病,需要长期调养。这方子先吃一个月,一个月后我再来复诊。”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钱员外脸上,“钱员外,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钱员外连忙道:“李神医请讲。”
李莲花看着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让人不得不听的笃定。“府上所有人的病,根子在您身上。您的身子骨不好,后宅自然也好不了。您先把自个儿调理好了,该有的自然会有。”
这话说得很含蓄,可在场的人都听懂了。那些姬妾们眼睛一亮,互相看了一眼,眼中都带着几分说不清的意味。钱员外先是一愣,随即笑了,笑得嘴都合不拢,连连拱手:“李神医说得是,说得是!我一定好好吃药,一定好好调理!”
钱员外的女儿叫钱明珠,此刻正躲在正堂侧门的帘子后面,把里里外外的动静都看在眼里,听在耳中。她今年十七,生得倒是不错,柳叶眉,杏核眼,皮肤白净,可那双眼睛里总是带着一股骄横之气,嘴角也总是微微往下撇着,像是谁都欠她二百两银子似的。她从小被钱员外捧在手心里长大,要什么给什么,从来说一不二,府里的姬妾们都不敢得罪她,下人们见了她更是绕着走。
她听李莲花说到“该有的自然会有”时,脸色一下子就变了。她当然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她爹一直想要个儿子,娶了那么多姬妾,就是想生个儿子出来继承家业。可这么多年了,一个都没生出来。她娘走得早,她还不是正室所出,并非嫡长女,但是她爹就她一个孩子,家里的财产以后都是她的,可要是哪个姬妾生了儿子,这万贯家财就没她的份了。
她咬了咬嘴唇,手指死死绞着帕子,眼中闪过一丝阴毒。不能让她们生。绝对不能。她的目光透过帘子的缝隙,落在李莲花脸上,忽然顿住了。方才她只隐约听见下人说什么神医,没怎么在意,此刻仔细一看,心里不由得跳了一下。这人长得也太好看了。青衫磊落,温润如玉,眉眼间带着一种说不清的从容和淡然,站在那群花枝招展的姬妾中间,像一棵青松站在杂草丛里,怎么看怎么扎眼。
她的目光又移到他身后那个少年身上。那少年也生得英俊,剑眉星目,身姿挺拔,可跟她爹请来的这个神医比起来,还是差了那么一点儿。不是长相差,是那种感觉——这神医身上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深潭里的水,看着平静,却深不见底,让人忍不住想多看一眼。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她爹前几日还跟她提过,说要给她招赘,选来选去没挑到中意的。让她嫁出去是不可能的,钱家的家业不能便宜了外人,只能招赘,让女婿入赘到钱家来。可她又不想嫁那些歪瓜裂枣。眼前这个神医,长得又好,又有本事,要是成了她的赘婿,岂不两全其美?
她心里盘算开了。一个大夫而已,再厉害也不过是个给人看病的。钱家有银子有田产,在这镇子上说一不二。他要是入了赘,吃穿不愁,还有娇妻在怀,傻子才会拒绝。
她的眼珠子转了转,唇角微微弯起一个阴冷的弧度。她松开帕子,整了整衣裙,从帘子后面走出来,脸上换了一副乖巧的笑容,朝李莲花盈盈一福。
“李神医,多谢您给我爹看病。您开的药方,我一定让人好好盯着,一日不落。”她的声音又甜又脆,像刚摘下来的脆梨,可她的眼睛却不是那么回事——那双杏核眼里没有谢意,只有一种打量猎物似的盘算。
李莲花看了她一眼,微微颔首,没有多说什么。他收拾好脉枕,站起身来,朝钱员外告辞。钱员外连忙让管家把诊金奉上,厚厚一个红封,分量不轻。李莲花没有推辞,收下了,带着杨过出了钱府的大门。
身后,钱明珠站在正堂门口,目送着那道青色的身影消失在影壁后面,唇角那抹笑渐渐收了起来,眼中闪过一丝志在必得的冷光。
杨过跟在后头,出了钱府大门,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又转回头,压低声音对李莲花说:“师父,那位姑娘一直在看您。”
李莲花脚步不停,淡淡道:“看就看吧。”
杨过笑了笑,不再说话。师徒二人沿着来路,走回医馆。
二人回到医馆时,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队。比上午更长,一眼望不到头,从医馆门口一直排到街尾,男女老少都有,有的拄着拐杖,有的抱着孩子,有的被人搀扶着,一个个面色焦急,却又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期盼。他们听说莲花楼的神医在这里义诊,分文不取,便从四面八方赶了过来。有的是镇子上的百姓,有的是从乡下赶来的,甚至还有从隔壁县过来的,走了几十里路,就为了让神医看一眼。
李莲花和杨过也不耽搁,在桌后坐下,立刻开始看诊。
一个接一个,望闻问切,开方,嘱咐。李莲花的手几乎没有停过,脉枕上的手腕换了一双又一双,毛笔蘸了一次又一次墨,方子开了一张又一张。杨过在旁边帮忙,递脉枕、磨墨、招呼病人、维持秩序,忙得脚不沾地。两人间歇吃了辟谷丹,又接着看。
太阳从东边挪到了西边,从白亮变成了橘红,最后沉到了山后面,天边只剩一抹淡淡的红。队伍终于短了,最后一个人看完,李莲花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和肩膀,骨头噼里啪啦响了一串。他看了看天色,对还等在后面的一队百姓说:“明日还有,明日再来也是可以的。我们会在这里义诊几天,不急。”
那些个百姓这才散去,一步三回头,嘴里念叨着“神医”“好人”之类的话,消失在暮色里。
医馆掌柜从里面走出来,手里端着两碗热茶,笑眯眯地递过来。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