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月下断义(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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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莲花见状,只得摸了摸鼻子,不再多言,转身默默在前引路。他的身影在熟悉的路径间穿梭,最终停在百川院深处一处颇为幽静雅致的院落前。院墙内可见修竹摇曳,檐角挂着一串风铃,在夜风中发出清脆微响。
小龙女立于院门外,目光扫过这精心打理、一尘不染的院落,耳边回想起无了大师那句“云施主画地为牢,闭门不出,日夜忏悔”。她唇角勾起一抹极淡、却冰冷刺骨的弧度。
“画地为牢?”她清越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这‘牢狱’,倒是清雅别致,有修竹为伴,风铃解语。这‘囚禁’,看来也颇为惬意,仆从周全,衣食无忧,还能在这武林圣地安然度日,享受着江湖同道给予的尊重。”
她向前一步,目光如冰刃般扫过院内每一处彰显主人品味与安宁的细节。
“好一个‘画地为牢’!不过是给自己寻一个心安理得的避风港,用这自我放逐的姿态,堵住天下悠悠之口,将昔日罪责轻轻揭过。李相夷身中剧毒、沉疴难起、漂泊江湖生死不明之时,你这‘牢’中,可曾少了半盏清茶?可曾缺了一卷经文?”
她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锤,敲打在寂静的夜空下。
“这哪里是忏悔?分明是一场精心算计的、做给世人看的戏码!用这看似痛苦的‘囚禁’,来换取内心的解脱与外界的宽容。真正的惩罚,是如他一般,拖着残躯独自咽下所有苦楚,在无人知晓的角落挣扎求存!而非在此地,享受着用他人的苦难换来的、虚伪的安宁!”
每一句话,都像是剥开了层层伪装,将血淋淋的真相暴露在月光之下。李莲花站在她身侧,沉默着,心中百感交集,既有被她如此维护的暖意,也有对过往云烟的了然。笛飞声则抱臂旁观,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与玩味,觉得这李相夷的夫人,不仅武功奇高,这性子,也远比江湖上那些沽名钓誉之徒有趣得多。
院落之内,一片死寂,唯有那风铃,依旧不知趣地叮咚作响。
云彼丘在院内听得外面人语讥讽,字字诛心,终是忍耐不住,推开房门走了出来。只见月光下站着三人,其中一位青衫男子让他觉得莫名眼熟,却又一时想不起在何处见过。他强压着被说中心事的慌乱,客气地拱手问道:“不知三位夜里前来,所为何事?”
小龙女见他竟真的一副不识故人的模样,唇边讥讽之意更浓:“看来,他是真的不认识了。”
云彼丘闻声望去,目光落在小龙女绝世的容颜上,眼中不由得掠过一丝惊艳,但搜索记忆,确实毫无印象,便肯定地回道:“在下确实未曾见过姑娘芳容。”他心下暗想,如此风华绝代的女子,若是见过,绝无可能忘记。
“下毒,背信弃义,真真小人。”小龙女不再绕弯子,冰冷的话语如同利箭直射核心。
云彼丘心中大骇,脸色瞬间煞白,此事隐秘,他们如何得知?他下意识地想要装傻充愣:“姑娘何出此言?在下……”
然而,小龙女已不愿再听他任何辩解。她身影倏动,快如鬼魅,步伐玄奥竟是李相夷成名绝技“婆娑步”,素手并指如剑,剑气森然已然是“相夷太剑”的精髓!云彼丘武功本就不及她,加之心神剧震,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觉周身几处大穴一麻,已被瞬间制住,僵立原地,眼中充满了惊恐,望着这如同天外飞仙又带着复仇火焰的女子。
小龙女取出一枚丹药,不容分说便喂入他口中,正是她研制的、模拟了碧茶之毒所有痛苦症状却不会伤及性命的简约版毒药。她看着云彼丘瞬间变得绝望的眼神,好心地、却用最冰冷的语气解释道:“此毒会让你日日承受经脉如寸寸断裂、五内如被冰针刺穿的痛楚,头脑昏沉,内力渐失,与当年李相夷所中之毒症状一般无二。不同的是,它不会要你的命。你会一直活着,清醒地感受这份痛苦,直到寿终正寝。”
她做完这一切,才转头看向李莲花。李莲花的目光始终追随着她,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深情与全然的信任支持,仿佛她做任何事,他都会站在她身边。
小龙女轻声道:“夫君,你来做最后的了结吧。”
李莲花上前一步,深深吸了一口气,抬手缓缓撤去了脸上的幻术伪装。清冷的月光下,那张曾名动天下、让云彼丘无比熟悉又无比愧疚的容颜——李相夷的脸,清晰地显现出来。眉眼间褪去了年少时极致的张扬,多了几分岁月沉淀后的温润与风霜,但那轮廓,那眼神,云彼丘至死难忘!
一旁的笛飞声看着这张久违的、属于他唯一认可的对手的脸,心中瞬间涌起无限感慨,沉寂多年的战意如同野火般复燃,几乎要破体而出。与此同时,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湿润之意悄然漫上眼眶。这才是李相夷,那个曾与他站在武林之巅,值得他穷尽一生去追逐、去挑战的对手!
云彼丘怔怔地看着这张成熟了许多、却依旧能让他瞬间认出是门主的脸,泪水瞬间决堤,汹涌而出。他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堵住一般,只能无声地、用口型艰难地唤出那两个字:“门……主……”
李莲花看着他,眼神平静无波,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只淡淡道:“彼丘,好久不见了。”随即,他伸手解开了云彼丘的穴道。
穴道一解,云彼丘“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涕泪横流,语无伦次地忏悔:“门主!是我错了!我不该听信角丽谯那个妖女!我中了她的画皮媚术!我以为……我以为那毒有解药,只是想让你暂时失去武功……我没想过要害你性命啊门主!我真的知道错了!求求你,原谅我,原谅我这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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