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照夜揭尘(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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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年前东海一战,虽是为寻回师兄尸首,你与金鸳盟笛飞声一战,但你如不应战,四顾门的地位就岌岌可危,那些江湖宵小如何会惧,在你成立四顾门之前,这江湖是如何的乱象,欺压百姓,无数人家破人亡,你看现在,四顾门虽然已经解散,但是百川院依然在维护公平正义,让百姓有冤可诉。小龙女一字一句道,声音如冰刃般锋利,如今见故人,你第一反应竟是自责?
窗外一阵夜风袭来,烛火剧烈摇晃,在墙上投下两人交错的暗影。李莲花望着茶水中自己破碎的倒影,低声道:若非我当年...
若非你当年如何?小龙女突然起身,白衣带起一阵凛冽寒意,若非你太强?若非你太重情义?还是若非你...活了下来?最后几个字几乎是从齿间挤出来的。
李莲花猛地抬头,正对上她泛红的眼眶。
我...他嗓音沙哑,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我只是觉得,若我早些现身说明,乔姑娘便不必...
她不必什么?不必苦等?不必愧疚?小龙女冷笑一声,李莲花,你未免太看得起自己。她转身望向窗外,月光勾勒出她紧绷的侧脸线条,这世间悲欢离合,岂是一人之过?
小龙女的声音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清冷,字字如冰锥刺入李莲花的心:江湖上都说乔婉娩对你情深义重,找了你六年。可你在东海养伤的三年里,她可曾去寻过?
李莲花手中的茶杯的一声裂开一道细纹,茶水渗出来,沾湿了他的指尖。月光透过窗棂,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阴影。
我...他喉结滚动,却发不出声音。
你当年重伤未愈,在东海渔村躺了整整半年才能下床。小龙女转过身,眼中寒芒闪烁,那时但凡有人真心想找,怎会寻不到一个重伤的人?
夜风突然变得凛冽,卷起窗边的纱帘。李莲花望着茶水中自己破碎的倒影,忽然想起东海那个简陋的渔家小屋——潮湿的霉味、苦涩的药汤,还有每日黄昏时分的潮声。
或许...她找过...他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找过?小龙女冷笑更甚,我问过几乎所有的东海渔民,也问过镇上的人,前些日子也问过苏老先生。那三年里,乔婉娩最远只到过姑苏,离东海尚有百里之遥。
李莲花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光芒。这个细节他从未听小龙女提起过。
而肖紫衿...小龙女继续道,每个字都像刀子般锋利,死后就解散四顾门,他们高层瓜分大半产业。
窗外一片落叶打着旋儿飘进来,落在碎裂的茶杯旁。李莲花突然觉得胸口发闷,仿佛又回到了六年前——当他拖着残破的身躯回到四顾门,看到的却是满目疮痍,到处都是四顾门兄弟死的死,伤的伤,残的残,以及佛彼白石和并肩而立的乔婉娩与肖紫衿他们怨念他害死这么多兄弟,要解散四顾门。
这些...你早就知道?他声音沙哑。
小龙女静静看着他,眼中的怒意渐渐化为一种复杂的情绪:我知道。因为那时你的想法里,需要这个的身份,我不愿违背你的意愿,但你不要再自欺欺人了,把所有的过错都加注在自己身上,李相夷是李莲花,李莲花是李相夷,你就是你!
一阵长久的沉默。更夫的梆子声从远处传来,已是四更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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