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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7章 柿子树底下的小布老虎(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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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山的路好走些。

宋振江跟在后头,两个人都想说话,可谁都没开口。

到了家门口,院门虚掩着,早上她拿石头抵的。

翠兰推门进院,没进屋,蹲在院角那块地前头,昨天种种子的地方。

小土包还在,她踩实的那两个脚印冻住了,印子清清楚楚。

宋振江站在她身后。

“种了啥?”

“萝卜。”

“冻土里能活?”

“开春就能活。”

宋振江不吭声了。这五个字他琢磨了半天,琢磨出一层意思——她没打算躺着等死,她还要往下过。还有一层,他不敢往深了想。

翠兰蹲在土包前,裂了口子的手指头搁在膝盖上,血痂黑红黑红。

“振江。”

“嗯。”

“娃埋在坡上,种子埋在院里。”她的声音平平的,“埋下去的东西,有的回不来了,有的能回来。”

宋振江的喉咙动了一下。

“俺不哭了。”翠兰站起来,手背在袄襟上抹了两把,土是冰的,抹不干净。

“哭顶啥用,俺得把日子过出个人样来,等开春萝卜冒芽,俺领你来看。”

她转身往屋里走,走了两步,又停下。

“每月真能回来?”

“能。”

“初一还是十五?”

宋振江愣了一下,“还没定,定了俺捎信。”

“定十五。”翠兰说,“十五月亮圆,走夜路看得见。”

宋振江站在院子里,鼻子一酸,赶紧低下头。

翠兰已经进屋了,灶膛里添柴的声音传出来,哗啦,哗啦。

---

宋振江走的那天早上,翠兰还睡着。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包裹,蓝布包皮,四角掖得严实,轻轻放在了她的枕头边。

布角没掖紧,露出里头一截红。

翠兰翻了个身,手搭在枕头边上,正碰着那个布角。

她没睁眼。

手指头却攥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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