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他在卖命,她要翻梁(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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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封来的时候,她看都没多看就压了。
这封她看了两遍。
折好,掀开灶台最里头那只半空的坛子,信压在坛底,跟上回搁一个位置。
两封信摞一块了。
她回案板接着揉面,掌根压下去,面团滚了半圈,揉了几下,停了。
手上面粉蹭在围裙上,白道子一条一条。
门口书包带子拍门框的声音,拴住回来了。
鞋蹬门槛磕了两下泥,人蹿进灶房。
“娘,俺饿了。”
“锅里有饼子。”
拴住揭锅盖摸了块冷饼子啃着,啃了两口,歪头看见灶台上撕开的空信封。
“娘,谁来信了?”
“你李叔。”
嚼饼子的腮帮子停了。
“他啥时候回来?”
“该回的时候。”
拴住又嚼了两口,咽下去。
他打量了一下母亲的后背,弓着,掌根使劲压面团,肩胛骨一耸一耸。
他把剩下半块饼叼嘴里,书包往炕上一扔,脚板拍着地出了院门。
刘素梅头没回。
面醒着。
她去院里收晾着的碎花布,做坛口封布用的,收到最后,手停了。
绳上还挂着老李走前换下的一件旧褂子。
那阵子赌气没洗,后来消了气才搓了搓晾上去,一直没收。
干透了,硬邦的,领口汗渍洗不掉,发黄。
她把褂子摘了,没叠,卷了个塞进柜子最底层。
手松开的时候,指头在布面上多停了一息。
天黑了,灶膛灭了。
拴住和小月睡一头,呼吸匀了。
刘素梅躺在炕上,侧身面朝灶台方向,黑的,什么都看不见。
可她知道最里头那只坛子在哪儿,坛底下压着两封信。
手往旁边那半截空炕扫了一下。
席子凉的,没温度。
她把手缩回来,攥着袖口。
三十六块六毛,半个月。
外头巷子安静。
远处狗叫了两声,断了。
她没睡着,翻了个身,又翻回来。
忽然院门外头有脚步声。
不重,碎的,拖着走的那种,经过她家门口没停,往巷子深处去了。
刘素梅睁着眼听那脚步声远了,消失了。
不是老李,老李走路脚板子拍地,带响的。
她攥着袖口的手松开了,又攥紧。
半个月,到底是十五天,还是又一个说不准?
宋记的事过了两天,刘素梅在院里剥蒜,徐寡妇蹲在旁边搭话。
“俺娘家嫂子住李庄,逢三六九赶集,腌菜还真没见有人摆。”
刘素梅手里的蒜瓣捏碎了。
“多远?”
“十里,翻一道梁。”
当天晚上刘素梅去了春花家,灶房没生火,两人坐着说话嘴里冒白气。
宋记那句“这条街是俺们的地盘”还堵在胸口,刘素梅没提那茬,只说路。
“李庄,十里,翻一道梁,快了一个半时辰,慢了两个。”
春花把纳了一半的鞋底搁在膝盖上。
“来回大半天,地里的活咋办?”
“起早,天不亮走,晌午前赶回来,下午还能下地。”
春花手指头在鞋底上按了两下,没吭声。
炕头墙上那排黑杠子她没看,但心里清楚——二十七道了,铁山还没来信。
刘素梅没多待,话撂下就走了。
“后天逢三,凌晨四点院门口等俺,不去,俺自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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