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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奸细现身(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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鸿门宴结束的第二天,陈啸按约定撤掉了河对岸的三个固定哨卡。马东用望远镜确认之后在巡逻日志里记下了一行字:血狼在河岸的明哨从六处减到了三处,暗哨位置不变。陈啸撤了明面上的人,但暗处还留着。他不完全信任苏然,苏然也不完全信任他。两个人在谈判桌上达成的协议充其量是暂时的利益交换,不是结盟。

但陈啸做的另一件事证明了他有求于苏然的程度比他自己承认的更深。当天下午铁牙的加密频段发来一份情报——不是重炮坐标,是血狼内部的人员调动记录。记录显示,陈啸在鸿门宴结束后连夜把假信号方的监控优先级提到了最高,甚至高于对老楼的监控。他派了两辆电子侦察车去城北,沿着假信号来源方向进行全天候信号追踪。这两辆侦察车原本是用来干扰老楼防护罩频段的。

铁牙在记录末尾加了一句附言:“他现在更怕那个人。你的死期被推迟了。”

苏然把这条附言看了很久。“那个人”——铁牙没有说名字,但他用“那个人”而不是“他们”,说明假信号方的幕后操纵者是一个人。核心人物只有一个。而这个人有能力抢走陈啸的丧尸控制频段,能让陈啸调走对付老楼的侦察资源去追踪他。她知道假信号方很强,但现在才知道他的强已经到了让陈啸重新排优先级的程度。在陈啸的威胁排序表上,那个人的名字已经排在了她前面。

她把通讯器还给陆铮,站在天台边上看着河对岸的方向。陈啸昨天在仓库里说“有一部分丧尸不是我控制的”的时候声音变了。不是愤怒——是恐惧。一个从监狱里杀出来、在实验基地地下三层植入母机之后活下来的人,在说到另一个人时声音变了。那个人不只是他的对手,是他真正的恐惧来源。

当天晚上,安全屋收到了第三段假信号。

这一次和之前的“南京安全区”救援广播不同。信号内容直接点名道姓。罗旭用总控解码器解出来之后,把文字投射到全息屏幕上,手指在发抖——不是害怕,是紧张。信号里提到了他父亲。

“苏然女士,老楼安全屋管理者。你父亲的系统有三个bug。第一个已经触发——倒计时不是惩罚,是陷阱。第二个即将触发。第三个——你自己会发现的。想找bug的来源,明天午夜,老楼东北方向废弃气象站。我等你。——系统维护者。”

陆铮听到“系统维护者”五个字的时候眉头拧紧了。苏远征失踪前最后一份实验日志的署名就是“系统维护者”——不是苏远征,不是火种计划总工程师,是一个只有苏然和韩逸在总控日志里见过的代号。她父亲用了十五年的代号,现在出现在一段假信号里。要么发信号的人就是苏远征本人——要么是另一个知道这个代号的人。而知道这个代号的人,除了她和韩逸,只剩下一个可能性:和她父亲一起工作过的人。

罗旭把频谱仪的信号追踪数据同步投射到全息屏幕上。信号源位置——老楼东北方向废弃气象站,距离约八公里。不在任何已知分基地的覆盖范围内,也不在陈啸基地的覆盖范围内。一个三不管地带。信号加密方式和苏远征留在总控系统里的解码协议完全兼容——进一步证实了发信号的人确实拥有火种计划的完整技术档案。不是陈啸那种靠撬门和炸河床摸索出来的半吊子破解,是真正的系统权限。

“他想钓我出去。”苏然关掉信号录音,说话的同时已经在规划对策。鸿门宴是陈啸想钓她,假信号方也想钓她。陈啸用诱饵钓她是想让她开门,假信号方用她父亲的代号钓她是想让她离开安全屋的保护。两次钓鱼她都收到了警告——铁牙用隐字和匕首警告了陈啸的陷阱,而假信号方直接把陷阱摆在明面上。他不需要隐字,不需要匕首,他只需要一个代号——系统维护者——就够让她主动走出去。

“我去,”她说,“但不是明天午夜。现在就去。趁陈啸以为我的注意力全在第五分基地上的时候,趁信号源还在气象站没挪走。他每次通讯不超过三分钟就跳走——明天午夜他未必还在那里。”她看向陆铮,“这次就我们俩。气象站是信号盲区,和河畔仓库一样的性质——进去之后无法和外界通讯。但罗旭留在老楼保持频谱仪对信号源的实时追踪,一旦信号源移动立刻用加密频段通报位置。如果信号源移动的方向是老楼——罗旭,你就按液氮陷阱的遥控开关。不管我们回没回来。”

陆铮已经拿起了军刺。“走。”

两人出发时刚过午夜。废弃气象站坐落在城东北的一座小山上,周围全是枯死的松树林。树干上爬满了干枯的藤蔓,在月光下像一具具挂在树上的骨架。气象站的铁门虚掩着,门缝里没有光。苏然推开门,陆铮在她身后用军刺挑开黑暗。

气象站内部空空荡荡。墙上挂着早已停转的风速计和气压表,地板上积了厚厚一层灰。但灰上有脚印——不是鞋印,是光脚的印子。一个人的脚印,从门口走到中央的桌子前,然后停了。脚印不大,像是女人的脚,但五个脚趾的间距比正常人的宽——这个人在光脚走路时脚趾是张开的,像在抓地面。不是人类的步态。

中央的桌子上放着一台还在运转的老式电脑,屏幕亮着,显示着和总控中心完全相同的全息投影界面——六座分基地的状态图。五座离线,一座在线。在线的那座是总控中心。电脑的电源线没有插在任何插座上——它在靠自己的内置电池运转。这台电脑是被搬来这里的,而且刚搬来不久。灰上的脚印还很新鲜,不超过一天。

“他真的进来了。”陆铮蹲在电脑前检查接口,用军刺挑开主机侧板。侧板的螺丝已经被拆掉了,不是被撬掉的——是用配套的螺丝刀拧下来的。拆螺丝的人有这台电脑的维护手册。“这台电脑的硬件规格和总控中心的主机一模一样。是同一批次生产的军用电脑。除了你父亲,还有一个人有权限接触这种设备。”他抬头看向苏然,军刺的刀刃在屏幕的冷光下反射出一道横在眉骨上的白线,“你父亲说的‘系统维护者’可能不是他一个人的代号。是两个人共用的。另一个——还活着。”

电脑屏幕上的全息投影突然闪烁了一下。界面切换到一个文本输入框。一个合成语音从电脑的扬声器里传出来,和苏然在假信号里听到的那个声音完全不同——这个声音更年轻,更不稳,更像一个真实的人在用变声器掩饰自己的真实声音,但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和急切。不是机器的冷漠,是人的急迫:“苏然。我是系统维护者。你父亲的bug——第一个倒计时不是惩罚,是陷阱。每激活一座分基地,倒计时延长一天。但当倒计时归零时,所有在线分基地会同时发射反向脉冲,把安全屋系统的信号变成丧尸的导航信标。这不是失败保护机制——这是灭口程序。你父亲在软禁期间被人改过他设计的代码。改代码的人还活着。你父亲去关闭最后一个bug——就是这个人。”

苏然的指尖按在银环上。灭口程序——不是失败保护机制。如果倒计时归零,她激活的所有分基地都会同时变成信号塔。不是干扰器,是信标。所有丧尸都会被引到她脚下。然后那个人会来收网。她想起她父亲手写信里最后那句话——“爸去关闭最后一个bug了”。她以前以为bug是系统漏洞,现在才知道bug是一个人。

她问了一个问题。声音压得很低,但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她在控制自己不立刻冲出这个房间去找那个人。“谁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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