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怪眼(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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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行眉头紧锁,一边让所有分身聚拢收缩防线,避免被黑暗逐个分割包围,一边传音给身旁的二郎神:“听不到术法引动的灵力波动,也没有魔物埋伏突袭,可这天黑得太过蹊跷,这诡异声响定然暗藏玄机。”
二郎神的天眼不断扫视虚空,缓缓回道:“这黑暗并非寻常的云雾遮蔽,更像是这片空间正在被诡兽族群的集体意识一点点侵蚀,它没有立刻发起进攻,恐怕是在借黑暗酝酿大范围的神魂囚笼,想要把我们所有人都困在这片失光领域里,再慢慢蚕食心神。”
高台上的巨型诡兽聚合体依旧不断发出连绵的诡异嗡鸣,任由黑暗持续蔓延,四大恶魔也放缓了强攻的节奏,借着越来越浓的黑暗伺机蛰伏,等待最合适的出手时机。
深海之下的李小小与苍玄也敏锐察觉到海面传来的空间异变,岩壁外的海水都染上了沉沉的晦暗。二人不敢耽搁,加快了封印异界本源通道的阵纹镌刻速度。他们清楚,部长动用这等诡异手段,就是想要尽快解决正面的众人,抽身回来阻拦封印计划,留给他们的时间已经越来越紧迫。
孙行与二郎神不敢有半分松懈,所有战力尽数戒备,在无边的黑暗之中静静等候对方暗藏的杀招降临。
无边无际的墨色黑暗还在不断吞噬着仅存的灵光,孙行排布在外围的万千分身散出的金色光晕被一层层压缩,原本能照亮大片战场的神光,如今只能勉强笼罩住众人周身数丈的范围。那从亿万诡兽聚合体体内飘出的诡异嗡鸣依旧绵长不断,像是无数细针轻轻摩挲着人的耳膜,钻进识海深处,搅得人心神阵阵发颤,哪怕是孙行与二郎神这般见惯三界凶险的大能,心底也不由得绷紧了弦,天眼与火眼金睛轮番扫视周遭虚空,却始终捕捉不到半点术法蓄力的痕迹,只觉周遭的空间越来越凝滞,空气都黏稠得如同浸在冰冷的泥潭之中。
结界里的底层巫师早已没了先前追捧分身神通的雀跃,一个个蜷缩在灵力屏障内侧,彼此紧紧靠在一起,连呼吸都下意识放得极轻。无边的死寂裹挟着压抑的黑暗,催生着人类本能的恐惧,有人攥紧了袖口,指节泛白,有人微微发抖,连抬头张望的勇气都没有,只能死死盯着身前晃动的分身金光,以此寻求仅有的安全感。木吒、阿蛮、孙大圣与李贞英四人背靠背围成一圈,法器灵光全开,时刻防备着暗处潜藏的杀机,周身的梦魇魔物也尽数蛰伏在黑暗里,没有贸然出击,这份诡异的安静,远比铺天盖地的猛攻还要让人头皮发麻。
就在所有人的神经紧绷到临界点的那一刻,整片漆黑的天穹猛地传来一阵缓慢又厚重的蠕动声,仿佛有某种庞然大物在天幕之外缓缓睁开眼眸。
最先浮现的是几道蜿蜒交错的暗紫色脉络,如同遍布虚空的血管,在墨黑的天幕上缓缓舒展、蔓延,脉络之间渗出浑浊的灰雾,一点点勾勒出一只硕大无朋的竖瞳轮廓。那只怪眼横跨了整片小镇上空,尺寸大到难以估量,眼白是死寂的灰白,瞳孔是深不见底的墨黑,周遭萦绕着细碎的诡兽虚影化作的睫毛,一眨不眨地垂落冰冷的视线,将祭坛、小镇、所有人都尽数收纳在它的审视之下。
孙行握着金箍棒的手骤然一紧,纵然他大闹天宫、踏遍四海三山,见过九幽地狱的万千凶煞,也见过天界上古遗留的凶邪,此刻见到这只悬于天地间的巨型怪眼,依旧难掩心中的惊诧,眼底满是难以置信。他立刻调动所有分身聚拢成层层叠叠的金光壁垒,将所有人护在最中心,火眼金睛全力运转,想要看穿这怪眼的来历,可视线触及瞳仁深处时,只看见一片混沌虚无,连分毫本源气息都探查不出。
一旁的二郎神眉头狠狠蹙起,额间的天眼飞速流转着清冽的仙光,反复推演周遭的空间法则,片刻之后,语气凝重地传音给孙行,声音里带着几分前所未有的凝重:“不对劲,这里早就不是现世的美国小镇了。”
孙行心头一沉,顺着二郎神指引的方向拆解空间壁垒,这才惊骇地发现,脚下的祭坛地面、周遭的民居街巷、远方的山林轮廓,全都只是被编织出来的空间幻象。他们从部长催动诡兽发出那阵诡异嗡鸣开始,就已经被拖入了一处独立的异度囚域,彻底脱离了原本的现实世界。难怪先前所有的术法探查都处处受限,光芒会被黑暗吞噬,邪气的流动也违背现世的天地法则,从头到尾,众人都被困在了这片由诡兽意识构筑的异位空间之中。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后背都泛起一层寒意。原本众人的计划,是在现实战场牵制部长,给深海的李小小与苍玄创造封印本源通道的机会,可如今连所处的世界都成了虚妄,海面与深海的联结被空间壁垒隔断,两人在海底的行动能不能传递讯息、封印能不能起到作用,全都成了未知。
盘踞在祭坛中央的诡兽部长化作的巨型躯体,在这只天穹怪眼浮现之后,周身无数诡兽尽数俯首,原本狂躁躁动的族群气息变得无比恭顺,那连绵的嗡鸣也化作了朝拜一般的低频震颤。众人这才恍然大悟,原来部长也不过是台前的棋子,这只悬在天幕的怪眼背后,还藏着一位层级远在部长之上的幕后存在。
没有任何具象的身形显露,可一股苍茫、阴冷、凌驾于所有诡兽之上的威压,顺着怪眼的瞳仁缓缓倾泻而下,笼罩整片异度空间。这份威压远比亿万诡兽聚合而成的部长还要可怖数倍,孙行的万千分身组成的金光屏障被这股力量压得不断震颤,灵光一层层剥落,二郎神挥出的仙光在半空便悄然消融,连四大恶魔都匍匐在地,不敢有半分异动。
压抑到窒息的诡异感铺天盖地席卷而来。天地间没有怒吼,没有法术轰击,只有天穹巨眼无声的凝视,还有耳边不绝的细碎嗡鸣,每一秒都在消磨着众人的心神意志。结界里的底层巫师被这股威压压得胸闷气短,不少人忍不住捂住胸口,脸色惨白,原本残存的侥幸彻底消散,满心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惶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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