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阳奉阴违(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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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些上层巫师眼中,这群底层巫师本就资质平庸、修为粗浅,驾驭梦魇矿石、刻画上古咒本就极为吃力,进度缓慢实属正常;加之蜃母的梦域力量本就诡异难测,仪式筹备过程中频频出现能量紊乱、符文偏移的状况,更是让他们理所当然地将一切不顺利,归咎于仪式本身的难度过高、底层巫师能力有限。
他们身居高位已久,早已习惯了发号施令、俯视众生,平日里只会关注最终结果,根本不会沉下心去细看每一个工序的细枝末节。在他们的认知里,像刻画符文、摆放矿石这类基础杂活,即便再拖沓,也只是能力问题,绝不可能有人胆敢在他们眼皮底下蓄意拖后腿。更何况,如今整个联盟都被高压管控,叛徒的下场人人皆知,他们笃定没人有胆量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而这一切“看似努力却毫无进展”的局面,背后的主导者——二郎神,此刻正穿着执事长袍,穿梭在施工现场的各个角落。
他神色沉稳肃穆,比在场任何一个巫师都要专注认真,时而走到符文刻制区,俯身仔细查看纹路,对着巫师们沉声叮嘱,摆出一副严苛督导的模样;时而快步来到矿石堆放区,亲手拿起矿石掂量纯度,对着众人强调摆放规范,神情一丝不苟;时而又走向献祭区,对着笼中的畸变怪物蹙眉观察,指挥巫师做好防护,全程忙前忙后,俨然一副为了仪式尽心竭力、鞠躬尽瘁的姿态。
他的每一个动作都无可挑剔,每一句叮嘱都合情合理,完美契合了四大支柱心中“忠心可靠、能力出众、办事稳妥”的得力下属形象。即便进度迟缓,四大支柱也从未怀疑过二郎神,反而将他视作稳住全场的核心支柱。
看着在现场忙前忙后、竭力协调各方工序的二郎神,其中一位政界支柱忍不住点头赞许,对着身旁的三位同僚沉声说道:“这位柳执事果然靠谱,有他在现场督导,总算能稳住这些底层巫师的军心,若是换了旁人,只怕局面还要混乱不堪。”
另一位巫术支柱也深表赞同,抚着胡须感慨:“蜃母仪式本就艰深晦涩,进度迟缓在所难免,柳执事已经尽力了,有他在,至少不会出什么乱子。”
四大支柱商议片刻,非但没有因为进度缓慢而追责,反而特意让人将二郎神叫到高台之下,当众对他加以勉励。
为首的支柱目光威严,语气带着十足的信任与鼓励:“柳执事,此番仪式筹备重任,多亏了你在现场坐镇督导。眼下工序多有不顺,并非你之过,只需继续用心督办,督促众人尽心办事即可。好好干,待蜃母大人成功降世,你居功至伟,联盟定不会亏待于你。”
二郎神躬身行礼,神色恭敬无比,语气诚恳地应道:“属下定当竭尽全力,不敢有半分懈怠,务必确保仪式顺利推进,不负诸位大人重托。”
他低着头,掩去眼底深处那一丝哭笑不得的无奈与荒诞。
堂堂天庭二郎真君,费尽心思带着一群巫师在四大支柱眼皮底下集体摸鱼、蓄意拖后腿,不仅没有被识破,反而被视作尽职尽责的功臣,还得到了当众鼓励,让他继续好好干。
这荒唐的局面,别说旁人难以置信,就连他自己,此刻心中都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滑稽感。
可他也清楚,眼下这份“信任”,是他拖延仪式、保护底层巫师、为外界众人争取时间的唯一屏障。只要能拖住蜃母的复活进程,不让这场灭世浩劫提前降临,即便顶着这样荒谬的夸赞,他也只能继续演下去,将这场“摸鱼救世”的戏码,演到最终破局的那一刻。
而高台上的四大支柱,依旧沉浸在即将掌控蜃母、颠覆世界的美梦之中,丝毫没有意识到,他们寄予厚望的得力干将,正在用最温和也最有效的方式,一点点瓦解他们的灭世计划。
就在农场深坑施工现场热火朝天、二郎神在四大支柱眼皮底下带着巫师们“高效摸鱼”的同时,小镇外围的阴影里,孙行和李小小学也没闲着,展开了另一套丝毫不逊色的隐秘行动。
孙行彻底收敛起往日那股张扬惹眼的气势,对外依旧维持着“无心对抗、只求自保”的闲散模样。白日里,他要么在营地闭目养神,要么带着孙大圣在镇上闲逛,偶尔遇到联盟派来试探的眼线,也只是冷淡瞥过,从不出手阻拦,一副彻底置身事外的样子。这番表现,让暗中监视他的巫师渐渐放松了警惕,汇报上去的内容,也让四大支柱更加确信,这只猴子已经彻底怂了,不足为惧。
可没人知道,这份低调,全是假象。
一到入夜,或是人群繁杂的正午,孙行便悄无声息地使出七十二变,摇身一变,彻底换了副模样——
有时是个弯腰驼背、衣衫破旧的拾荒老人,背着麻袋在农场外围晃悠,没人会多看一眼;
有时变成穿着制服的巡逻警卫,揣着假证件大摇大摆穿过封锁线,连岗哨都不加盘问;
有时干脆化作一只不起眼的麻雀、野猫,贴着地面、掠过树梢,把农场里的布防、人员流动、深坑结构、符文走向,看得一清二楚。
他凭着一身出神入化的变化之术,在戒备森严的封锁圈里来去自如,把四大支柱自以为天衣无缝的布置,摸得底朝天:
哪里是监视盲区,
哪里是矿石堆放的要害,
哪一段符文阵眼最为薄弱,
哪一支队伍是四大支柱的亲卫精锐,
甚至连他们换岗、用餐、交接仪式的时间,全都被他一一记在心里。
他不破坏、不出手、不暴露,只安安静静地搜集情报,像一道无声的影子,扎进巫师联盟的心脏地带。
而李小小,也配合着一同行动。
少年本就身形清隽、气质温和,稍加化妆改换衣着,便彻底换了个人。
他时而换上粗布衣裳,扮作附近村庄过来打零工的农夫,混在运送物资的队伍里靠近农场;
时而戴上帽子、压低帽檐,装作路过的旅人,坐在远处的树荫下,不动声色地观察坑边的巫术运转;
他心思细腻,观察力远超常人,能从符文微光的闪烁频率、巫师们的手势口诀,判断出仪式推进到了哪一步、能量节点如何分布,许多孙行粗枝大叶留意不到的细节,全都被他精准捕捉。
两人一明一暗、一幻一真,配合得天衣无缝。
孙行靠七十二变强行渗透,深入核心区域探查;
李小小学靠细致伪装,在外围梳理脉络、印证信息。
白天,他们是安分守己、不惹是非的普通人;
夜晚,便把白天搜集到的情报汇总整理,标记出阵眼弱点、防守空隙、物资要害,再通过木吒或是哮天犬,悄悄传递给身在施工现场的二郎神。
如此一来,一条完整的情报链彻底成型:
孙行与李小小学在外疯狂探底,二郎神在内精准拖延,两边信息互通,对巫师联盟的召唤计划,已然了如指掌。
四大支柱依旧洋洋得意,以为彻底压住了孙行、掌控了全局,却不知道自己的每一步布置、每一个计划,全都清清楚楚暴露在对手眼前。
他们看得见孙行的低调,
却看不见他千变万化的身影;
他们看得见李小小的安分,
却看不见少年眼底深处,早已布好的破局锋芒。
这天傍晚,乌云压得很低,农场深坑的黑雾几乎要漫到地面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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