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对蜃母的实验(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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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为了洞悉根源、伺机镇压,
目的截然不同,立场一正一冷,互不交心,互不结盟,
却在这一刻,不约而同,并肩接下了这场凶险万分的活体实验。
巫师联盟上层只当二人忠心耿耿、大局为重,满心欢喜敲定实验方案,立刻下令加急开采梦魇矿石、加急押送驯化怪物,补足物资缺口,同时连夜调试缩小版唤醒法阵,准备以二郎神与苍玄为双重试验体,验证复活蜃母之法的可行与否。
暗处的暗流,早已交织缠绕。
联盟以为自己握住了两枚最稳妥的棋子,
殊不知,这两个自愿走进试验阵中的人,
从一开始,就打算亲手撕碎他们的噩梦宏图。
联盟上层很快敲定了实验方案,并不会立刻贸然催动完整唤醒仪式,而是先搭建一座压缩、简化的小型梦魇法阵,以此作为通道,强行开辟出一片依附蜃母残存意识、交织无尽噩梦的蜃母空间。
这片空间半实半虚,介于梦境与现实之间,沉淀着蜃母残留的本源怨气、无边恐惧与破碎梦魇碎片,也是最贴近蜃母本体意识的夹缝领域。实验的核心要求,便是让二郎神与苍玄一同踏入这片未知的晦暗空间,深入探查内里构造、能量流动、意识波动,记录蜃母残魂的活跃程度,测试梦魇之力的侵蚀强度,以此印证复活仪式的逻辑是否成立,排查术法衔接的漏洞。
命令下达,没有多余安抚,没有退路备选,只有冰冷的任务要求。
在场所有巫师都清楚,蜃母空间凶险难测,没有实体怪物厮杀,却有着最无解的心神绞杀。人人闻之色变,心底畏惧,唯独两个即将踏入其中的人,神色平静得近乎漠然。
苍玄自始至终冷着眉眼,周身气息孤绝凛冽,全然没了半分顾虑。
他本就不在乎凡人死活,不在乎小镇众生的苦难,不在乎底层巫师的牺牲,甚至连自身沾染业障、身负恶名都毫不在意。自下界那一刻起,他的心中便只有唯一一桩执念、唯一一道使命——盯住蜃母,摸清底细,等待时机,将其彻底镇压。
为了这个目标,任何风险都值得涉足,任何险境都可以坦然奔赴。
区区一片蜃母残留的梦境空间,哪怕里面充斥腐蚀神魂的噩梦、吞噬理智的恐惧、扭曲心神的诡谲规则,于他而言,都不足为惧。他不需要顾虑心神失守,不需要忌惮梦魇反噬,行事果决狠辣,目标纯粹而专一,只要能触碰到蜃母的本源线索,再危险的禁地,他都会毫不犹豫踏足。
这份为终极任务摒弃一切牵绊的决绝,尽数落在了二郎神眼底。
二郎神身为天庭正神,心怀苍生,恪守底线,行事步步谨慎,思虑周全,凡事皆会权衡利弊、顾及牵连。可当他静静看着身旁的苍玄,看着对方面对未知凶地毫无波澜、直面灭世邪物毫无退缩的模样,心底不由生出几分真切的佩服。
他见过无数三界强者,有勇猛善战的神将,有桀骜不驯的妖王,有苦修隐忍的散仙,却极少见到苍玄这般,舍弃所有旁骛,只为单一宿命执念前行的人。
苍玄手段极端,漠视生灵,行事不近人情,二人立场相悖,行事之道截然不同,甚至很多时候,二郎神并不认同他的做法。
但不得不承认,此人的胆量、魄力与杀伐果决,远超常人。
明知道蜃母是足以倾覆世界的灭世之祸,明知道蜃母空间暗藏神魂俱灭的危机,明知道前路迷雾重重、变数难测,依旧坦然赴局,不退缩、不犹豫、不敷衍,只为攥紧一丝镇压祸劫的线索。
抛开善恶立场不谈,这份孤注一掷的狠劲与胆识,足以让人动容。
二郎神暗自感慨。
换做寻常修士,哪怕修为高深,面对这种未知的梦域禁地,也难免心生怯意、百般迟疑,可苍玄从头到尾,只有奔赴目标的坚定。
法阵缓缓启动,阴寒的梦魇雾气顺着符文纹路缓缓涌动,灰蒙蒙的空间裂口缓缓敞开,内里一片混沌幽暗,隐约能听见无数细碎哀嚎声交织起伏,压抑、阴冷、绝望的气息扑面而来,光是外泄的余波,便让周遭低层巫师连连后退,心生寒意。
苍玄率先抬步,没有丝毫停顿,身形一晃,便径直迈入那片空间阴影之中,毫无留恋,决绝利落。
二郎神收敛心绪,压下心底繁杂的思绪,稳住神念,握紧自身神元,紧随其后。
他依旧保持着卧底的本分,面上是服从指令的顺从,内里却时刻戒备,一边配合实验探查,一边暗中记录空间法则、梦魇脉络、蜃母意识的运转规律。
一人为镇压浩劫,不择手段,一往无前;
一人为守护苍生,隐忍潜伏,步步为营。
道不同,心不契,互不信任,互不深交,
却在这一刻,共同踏入了危机四伏的蜃母空间。
外界的巫师联盟还在满心期待实验数据,以为两大战力会乖乖完成探查任务,为复活蜃母铺路;
却无人知晓,
这片噩梦交织的夹缝空间里,
一个冷绝的执行者,一个隐忍的守护者,
正各自藏着底牌,各怀目的,
一同逼近那世间最恐怖的梦魇根源。
而二郎神看向苍玄远去的背影,那份混杂着不认同与由衷敬佩的复杂心绪,也悄然沉淀在心底。
缩小版梦魇法阵全力运转,幽冷的符文层层叠叠铺开,空间屏障泛起层层扭曲的涟漪,灰白色的雾霭翻涌聚拢,在半空撕开一道狭长晦暗的缝隙。
二郎神与苍玄一前一后,踏过裂隙边界,彻底迈入了专属蜃母的夹缝空间。
跨进的一瞬,周身阴冷的梦魇侵蚀骤然一变,周遭压抑的邪气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边无际、苍茫广袤的荒芜大漠。
黄沙漫天,万里平铺,沙丘连绵起伏直至视野尽头,空气干燥又死寂,没有风声呼啸,没有虫鸣兽吼,连气流流动的动静都彻底消失,整片天地安静得诡异可怖。烈日悬在灰蒙蒙的天穹之上,光线朦胧虚浮,不冷不烈,笼罩着千里沙海,处处透着不真实的幻梦质感,这里的一切,都脱离了现实世界的法则,完完全全是由蜃母残存意识构筑的幻域秘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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