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逆转(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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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场的桃花开得正盛,粉白的花瓣落在道具箱上,像铺了层薄雪。李小小刚拍完哪吒战龙王的戏,卸下沉重的铠甲,额头上还带着汗,就被一阵清脆的笑声吸引了。
“哎呀,这桃花开得真好,跟我当年在……咳,跟我家后院的一模一样!”
循声望去,道具组旁边站着个穿鹅黄色连衣裙的女子,梳着俏皮的双马尾,眼睛亮得像含着星光,正踮脚够枝头的花瓣,嘴里还念念有词:“想当年我在江南的时候,这桃花能开三个月,皇帝都派人来求花籽呢!”
场工们被她逗笑了:“姑娘你可真会说,这桃花最多开半个月。”
女子眨眨眼,理直气壮:“那是你们没见过好品种!我家的桃花,沾了仙气的!”
李小小看着她的背影,手里的水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水洒了一地,他却像没看见似的,一步步走过去,声音发颤:“姐……姐姐?”
女子回过头,看到李小小,眼睛瞬间瞪圆了,手里的花瓣落在地上:“小……小哪吒?”
下一秒,李小小扑过去抱住她,把脸埋在她肩上,肩膀一抽一抽的:“姐姐!我找了你好久……”
周围的人都看傻了——这姑娘是谁啊?怎么能让天不怕地不怕(除了鬼片)的李小小露出这副模样?
阿蛮赶紧走过来,刚想问什么,就被孙悟空一把拉住。他朝女子努努嘴,压低声音:“别多问,这主儿是天上的‘活锦鲤’,吹牛都能成真的那种。”
一、千年之前:黑暗里的灯笼与“姐姐”的谎言
女子名叫阿槐,自称是来片场应聘化妆师的。可她连粉底和遮瑕都分不清,却对着镜子里的李小小感慨:“你这莲花印还是这么清楚,当年我就说这印能辟邪,你还不信。”
李小小抓着她的手不放,生怕一松她就会消失:“姐姐,当年你去哪了?我醒过来就找不到你了。”
阿槐的眼神闪烁了一下,挠挠头笑道:“嗨,我那不是有事嘛。再说了,你这小哪吒福大命大,没我看着也能闯出名堂。”
她没说的是,千年之前那个阴冷的山洞里,她根本不是什么“姐姐”。
那时的李小小刚失去元神,像个迷路的孩子,蜷缩在稻草堆里,腿被怨灵打断了,连哭的力气都没有。阿槐只是个刚死不久的孤魂,因为留恋人间的桃花,迟迟不肯入轮回,恰好撞见他被怨灵围堵。
怨灵们嘲笑他:“这不是陈塘关的小英雄吗?怎么成了丧家犬?”
李小小睁着空洞的眼睛,什么都记不起来,只知道冷,和疼。
阿槐不知道哪来的勇气,捡起地上的树枝挥舞着:“你们不许欺负他!他是我弟弟!”
怨灵们嗤笑:“一个孤魂还敢护着他?你知道他是谁吗?”
“我当然知道!”阿槐梗着脖子吹牛,“他是天上的神仙,只是暂时下凡历练!等他恢复法力,一根手指头就能捏死你们!”
她一边说,一边把李小小往身后藏,自己却吓得浑身发抖。不知是不是吹牛吹得太真,她手里的树枝突然冒出微弱的光,怨灵们居然真的后退了几步。
那天晚上,阿槐用捡来的破灯笼罩住树枝,微弱的光勉强驱散了黑暗。李小小靠在她怀里,小声问:“你真是我姐姐?”
“当然是!”阿槐摸着他的头,心里却在打鼓,“你叫阿吒,我是你姐姐阿槐。等你好了,姐姐带你回家。”
她每天出去找吃的,回来就跟他吹牛:“今天我遇到个长着毛的大猴子,说认识你,还说要请我喝酒呢。”“刚才看到个三只眼的将军,可威风了,他说会帮你找大夫。”
其实她遇到的是偷偷来看望的孙悟空和二郎神,两人隐了形,看着她笨拙地照顾失忆的哪吒,又好气又好笑,最后真的化身为凡人,送了些伤药和吃的,还陪她喝了顿劣质的米酒。
阿槐把药涂在李小小腿上,继续吹牛:“你看,我说有人帮你吧?我阿槐面子大着呢!”
李小小看着她被冻得发红的鼻尖,认真地点点头:“嗯,姐姐最厉害了。”
直到有天,李小小突然说:“姐姐,我好像想起点事了。”
阿槐心里一紧,怕他发现自己撒谎,借口找吃的跑了出去。等她提着半块干饼回来,山洞里只剩下一件她缝补过的旧衣服,和一支带着莲花香气的发簪——那是李小小唯一的随身之物。
后来她才知道,那天李小小恢复了记忆,被孙悟空接回了天庭。而她自己,因为护着哪吒耗了太多阴气,差点魂飞魄散,是佛祖路过,叹道:“痴儿,虽为谎言,却有真心,可入仙班,为人间送喜。”
她就这么稀里糊涂成了喜神,手里的树枝变成了能驱散阴邪的喜枝,灯笼也成了照亮前程的喜灯。可她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尤其是每年桃花开的时候,总会想起那个叫她“姐姐”的少年。
“所以你真的是喜神?”阿蛮听得目瞪口呆,手里的瓜子差点掉了。
阿槐正帮李小小剥橘子,闻言得意地扬下巴:“那当然!佛祖亲口封的!说我是富贵神仙命,心想事成运!”
孙悟空在旁边拆台:“拉倒吧,上次你说想吃龙宫的珍珠糖,结果真掉下来一包,还不是我让敖丙扔过来的。”
“那也是我运气好!”阿槐不服气,“再说了,我吹的牛大多都成了真的好吧?比如我说能救哪吒,后来真救了;我说认识孙悟空二郎神,后来真跟他们喝了酒;我说自己是富贵命,结果真成了神仙!”
李小小把剥好的橘子递给她,小声说:“姐姐说的都对。”
阿蛮看着这姐弟俩(虽然是单方面认的),突然想起件事:“对了,导演刚才还说找不到合适的化妆师呢,你真的应聘啊?
阿槐摆摆手:“应聘什么呀,我跟你们说,这剧组的导演,见了我都得叫姐姐!”
这话刚说完,导演就皱着眉走过来:“阿槐是吧?道具组说你乱动桃花枝,再这样……”他话说到一半,突然愣住了,盯着阿槐的脸看了半天,“你……你长得跟我过世的姐姐一模一样!”
全场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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