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难产危急(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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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燕子疼得说不出话,只拿牙咬着他的衣襟,额上的汗和泪全糊进他的颈窝。他任由她咬,一只手替她擦汗,一只手死死握着她的手。
“再试一次。奴家看见孩子的肩了,二少夫人,您得用力!”稳婆忽然高喊起来。
小燕子不知哪来的力气,竟真的又挣了几下。
尔泰在她耳边一声声地喊她:“对,就这样,再用力。你听见没有,他快出来了。我们的孩子,他在等你。”他的嗓子已经劈了。他的手被小燕子掐出一排青紫的指印。可他像全然没了知觉,早把她的痛苦全盘接在自己心上,只求能替她分担哪怕一分。
“胎头转过来了!快了!二少夫人,再加把劲!”稳婆几乎带着哭腔在喊。
小燕子却像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整个人软乎乎塌进尔泰怀里,连呼吸都轻得像要断了。
尔泰慌了,捧住她的脸,拼命叫她:“小燕子!萧云!你不准睡!我不准你睡!”他低头亲她的额头、她的眼睛、她裂开的嘴唇,又拿自己的额头抵着她的,低声下气地求:“求你了。求你再撑一撑。没有你我不行的。你要什么我都给你。你听见没有——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小燕子似乎醒了一丝,眼睛半睁着,嘴唇嗫嚅着:“你这傻子……我不能睡。我还没听见他们哭呢。”她像被这句话点着了什么,猛地又挣了起来。
尔泰不敢再坐,他跪回床边,抱着她,脸贴着她的脸,跟她说从前的事。说她小时候爬树摔进他怀里,说她在城墙上冲他挥手,说她在将军府门口冲他喊“你又要丢下我”。她的指甲嵌进他手背,血渗出来,他哼都没哼一声,只把自己的唇贴在她冰凉的额角上,像要这样把命渡给她。窗外的天边已经泛白了,月亮还没完全落下,像一只哭肿了的眼睛。整个福府都静得像屏住了呼吸。所有人都等在院中,紫薇和晴儿也来了,披着斗篷站在廊下,手牵着手,都不敢开口。
产房内,小燕子又挣扎了大半个时辰。她的喉咙已经哑得叫不出声,只从嗓子眼里一下一下地挤出气音。尔泰的手臂都被她掐出了血,他像是不知道疼,只一遍遍擦她的脸,一遍遍亲吻她的指尖。
直到稳婆终于高喊一声:“看见头了——二少夫人再用力!”
小燕子整个人像被从水里拎起来一样,猛地一挣。那声啼哭像从很远的地方撕破了黎明的寂静。第一声,接着是第二声,紧跟着又是一记。响亮的、带着水汽的、像初升的太阳滚落人间。
“生了!生了!”稳婆又哭又笑。
尔泰像被抽空了骨头,整个人跪坐在地上,眼睛却还死死盯着小燕子。她躺在那里,浑身湿透,像死过一遭又活回来的人。她的脸上全是汗和泪,嘴角却慢慢弯起来,像一朵从血水里开出来的花。尔泰把她的手捧起来,贴在脸上,哭得像个孩子。
小燕子动了动手指,轻轻擦过他的泪,气若游丝地说:“你哭什么……我还没死呢。”他摇头,又点头,最后把脸埋进她汗湿的颈窝,哭得肩膀直抖。
外头,天终于亮了。阳光从窗格间漏进来,金辉漫过满屋狼藉,落在两个筋疲力尽,却终究还活着的人身上。那两声婴啼,还在此起彼伏地响着,像在向这世间宣告——他们来了。
尔泰抬起头来,隔着泪光看向稳婆。稳婆笑着,把两个裹在襁褓里的小东西抱过来,一左一右放进他怀里。他不敢动,怕自己抖得太厉害。可那两个小东西一入怀,便不哭了。
小燕子偏过头来,看见尔泰抱着孩子的模样,忽然就笑了。那笑比天边的朝阳还亮。
尔泰低头看她,说:“是两个。一个小子,一个闺女。”
她“嗯”了一声,慢慢闭上眼睛。这一回,不是睡。是终于可以安心地歇一歇了。
尔泰依旧跪着,抱着两个孩子,又俯下身,极轻极轻地在她唇上亲了一下。那吻很轻,像在说——谢谢你还活着。谢谢你们,都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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