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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青禾馆主(上)·迷茫的责任(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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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茵道馆后院,那棵老樟树撑开遮天蔽日的树冠,往日里师徒对练的呼喝声和宝可梦的叫声此起彼伏,今天却静得只剩下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青振坐在那张磨得发亮的木桩凳上,脊背挺得笔直,脸上是青禾很少见的郑重,眼角的皱纹里,还藏着一丝卸下重担后的疲惫。

父亲青阳站在一旁,他常年泡在野外和研究所,皮肤晒成了健康的小麦色,平日里总是带着学者般探究的眼神,此刻看向女儿的目光里,满是鼓励和毫不掩饰的骄傲。

“我决定了,等这个季度的联盟审核结束,就正式把绿茵道馆,交给你,青禾。”

青振的声音苍老而沉稳,每个字都落得清清楚楚。话音落下,庭院里只剩下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还有远处池塘里,莲叶童子偶尔的叫声。

“嗨咯。”(好安静啊。)

青禾手里还攥着刚给叶藤蛇擦过身子的毛巾,整个人僵在原地。她眼睛瞪得圆圆的,嘴巴微微张着,半天没反应过来。继承道馆,她,现在?

“我和你爷爷商量了很久,也观察了你很久。”青阳笑着开口,语气轻松却无比坚定,“你的天赋,你对宝可梦的热爱,还有你对战时那股灵动劲儿,都比我这个只知道往山里钻的研究员强得多,也比道馆里任何一位学徒都更适合接过这份责任。绿茵镇需要一位有活力,有想法的年轻馆主。”

“可,可是……”青禾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发紧,“爷爷身体还硬朗,而且馆主都要很强才行,我,我能行吗?”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爷爷身后,那只静静趴伏着的蜥蜴王。它的气息如古树般深沉,是爷爷的王牌,也是她从小仰望的目标。她自己的蜥蜴王正站在脚边,似乎也感受到了沉重的气氛,尾巴不安地轻轻摆动着。

青振看着孙女眼中一闪而过的慌乱和自我怀疑,心中了然。他缓缓开口,“实力可以慢慢磨练,经验可以慢慢积累。守护一方训练家的对战梦想,维护道馆的考验与公正,这份心意和责任,我从你每一次热心帮助镇上的新人,从你看自己伙伴的眼神里,早就看到了。至于我的蜥蜴王。他笑了笑,它也会留在道馆,作为道馆的底蕴,也做你的另一位老师。”

爷爷的信任和父亲的肯定如山般压来,却也让青禾感到一阵陌生的惶恐。

道馆馆主。

这四个字像一块石头砸在青禾心上。她再也不能随心所欲地去挑战联盟大会,不能随时跑去找晚晚玩耍,不能一头扎进自己喜欢的战术里钻研一整天。

她要变成青禾馆主,要威严,要可靠,要成为所有人眼里强大的标杆。

接下来的几天,青禾努力扮演着镇定自若的继任者。在爷爷和父亲面前,她挺直腰板,一笔一划地记着交接事宜,耐着性子熟悉道馆的每一项运作流程。面对镇民和训练家们或惊讶或祝贺的目光,她努力挤出笑容,一一收下大家的祝福。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夜深人静的时候,那种无处着落的恐慌会一点点啃噬她的心。她对着镜子练习馆主该有的严肃表情,只觉得别扭又可笑。她翻出自己所有的对战记录,越看越觉得稚嫩。

那些来自各地经验丰富的挑战者,自己真的能给他们设置出有意义的考验吗?万一输了,岂不是丢了爷爷和道馆的脸?爷爷的道馆主题是坚韧,她懂,可她自己的道馆主题该是什么?她自己的对战风格,又到底是什么?

压力像藤蔓般缠绕上来,越收越紧。终于,在正式公告发布的前一晚,青禾再也撑不住了。她抓起外套,逃也似的冲出道馆,一路朝着森之露农场狂奔。

“晚晚!”

林晚正在工坊里,和裙儿小姐们核对新一批能量方块的配比。门外突然传来带着哭腔的喊声,还有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她刚抬起头,就看到青禾头发凌乱,眼圈通红,像只受惊的卷卷耳一样扑过来,紧紧抓住了她的胳膊。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林晚放下手中的记录板,示意裙儿小姐们继续,拉着青禾走到相对安静的客厅。

“爷爷,爷爷要把道馆给我。”青禾的声音抖得厉害,白天强撑的镇定彻底碎了,只剩下满心的慌乱,“我怎么办啊晚晚,我当不了馆主的。我的蜥蜴王打不过爷爷的蜥蜴王,可能连你的妙蛙花都打不过。大家觉得我厉害,那是因为我是青禾,可以后他们是来看青禾馆主的。我,我连自己的道馆要考验什么都想不明白。”

她语无伦次地倾泻着内心的恐惧和自我质疑,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我不想让爷爷和爸爸失望,可是,可是我好像做不到。”

林晚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递上纸巾,轻轻拍着她的背。等青禾哭够了,抽噎着接过水杯喝水的时候,林晚才温和地开口。“你害怕继承道馆,是怕自己不够强大,达不到你心里馆主该有的标准。你怕失去原来的自己,也怕找不到青禾馆主该有的样子,对吗?”

青禾红着眼睛,用力点头。

先别急着想馆主该怎么做。林晚拉起她的手,像以前一样,来农场住两天,散散心。让你的宝可梦们也放松一下,你看你的蜥蜴王,她指了指跟在青禾身后的蜥蜴王,它也很紧张。

青禾回头,看到自己的老搭档果然不像平时那样昂首挺胸,眼神里满是不安。她心里一酸,走过去抱住蜥蜴王的脖子。“对不起,让你也跟着我担心。”

“恰啵。”(我会陪着你的。)

蜥蜴王用头轻轻蹭了蹭她的脸颊。

就这样,青禾带着她的宝可梦们,在农场暂时住了下来。林晚没有急着给她建议,也没有说太多安慰的话,只是像往常一样打理着农场的事务。她让青禾自由活动,自己则在一旁,以培育家也是朋友的身份,静静地观察着。

她看到青禾的蜥蜴王站在训练场边,看着妙蛙花沉稳地展开青草场地,眼里有羡慕,也有一丝不服输的斗志。可当它自己试着把叶刃凝聚得更快更隐蔽时,却因为心浮气躁,屡屡失准。

她看到斗笠菇和大狼犬二黑做追逐练习,依旧有着惊人的爆发力,攻击也直来直去,却不懂隐蔽和迂回,好几次被二黑轻易引入陷阱。

她看到樱花儿在花洁夫人的花园里,本能地随着阳光变化改变形态,和花洁夫人沟通时,显得愉快又灵动。可当青禾试着指挥它做战术配合时,它却有些茫然,似乎早就习惯了凭本能和青禾的直觉作战,没有形成固定的体系。

她也看到青禾面对农场里活泼好动的四季鹿和卡蒂狗时,暂时忘掉了所有烦恼。她眼睛发亮地给小家伙们讲解技能技巧,甚至亲自蹲下来示范。那份自然流露的热情和敏锐的观察力,和她在道馆里强装的镇定,判若两人。

几天下来,林晚心里渐渐有了数。青禾的问题,不在宝可梦的实力和天赋上,她的伙伴们基础都很扎实,各有各的特色。

蜥蜴王敏捷善攻,斗笠菇爆发强悍,樱花儿变化多端,叶藤蛇虽然还没进化,可灵活的身手和出色的束缚技巧,已经初见端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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