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7章 许卫东一家到(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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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卫东一家四口进门的时候,许晏安正坐在客厅沙发上,右手拿着一块桃酥往嘴里送,左胳膊吊着绷带搁在扶手上,姿态倒是挺悠闲。
许卫东进了堂屋先跟许国栋和许老太太打了招呼,然后目光一转,落在沙发上坐着的许晏安身上。
“二叔,二婶。”许晏安把桃酥咽下去,站起来叫了一声。
许卫东中等个头,肩膀宽厚,一张国字脸晒得黝黑,跟许国栋有五六分像,手里拿着一堆东西。
他看了一眼侄子那条吊着的胳膊,眉头几不可察地拧了一下:“坐着,坐着,你胳膊不方便别起来了。”
方婷跟在丈夫身后,不到四十岁,皮肤白净,眉眼温柔,穿着一件素色的确良短袖,手里提着一兜子苹果。
她冲许晏安笑了笑,声音轻轻的:“晏安,伤好点没?我跟你二叔一听你奶奶打电话说你回来了,赶紧就过来了。”
“好多了二婶,就蹭了一下,不碍事。”
“瘦了,是不是在部队吃不好?”
她伸手想碰碰许晏安的胳膊,又怕碰着伤处,手在半空拐了个弯,轻轻拍了拍他肩膀。
“二婶晚上给你多做几个菜,多吃点,养伤得跟上营养。”
许晏安说“谢谢二婶”。
许晏安话音刚落,后头两个半大小子磨磨蹭蹭地从门框外头挪进来,大的许晏清十八岁,瘦高个,白白净净的,低着头盯着自己脚尖,跟那鞋面上绣了花似的舍不得抬头。
小的许晏明十六岁,站在那儿俩手不知道往哪儿搁,一会儿摸摸裤缝,一会儿搓搓后脑勺,跟他爹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脸盘上写满了“我想回家”四个大字。
许晏清看见许国栋坐在藤椅上端着搪瓷缸子,在院子里那棵石榴树底下站住了,装模作样伸手去够石榴树上还没熟透的青果子。
许晏明更绝,干脆蹲下来假装系鞋带,鞋带压根儿没松,他低着头在那儿鼓捣了足有半分钟。
许老太太心里叹了口气,嘴上还是热络地招呼:“进来坐,站院子里干什么,有蚊子。”
许晏清这才磨磨蹭蹭往堂屋挪,进门叫了声“爷爷奶奶好”,声音跟蚊子哼哼似的。
许晏明跟在后头,连“爷爷奶奶好”都没敢大声说,就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个“爷、奶”。
然后俩小子齐刷刷往堂屋最靠里的角落一缩,跟两只受惊的鹌鹑似的挤在一块儿,离许国栋那把藤椅远远的,中间隔了大半个堂屋。
许国栋连眼皮都没抬,喝了口茶,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方婷看在眼里,
走过去在许晏清肩膀上轻轻拍了一下:“坐直了,缩着干什么。”
许晏清赶紧把背挺直了,可没多大会儿又慢慢塌下去了。
“叫哥。”许卫东看了俩儿子一眼。
“哥。”许晏清声音跟蚊子哼哼似的。
“哥。”许晏明稍微强点,但也强得有限,喊完了立马把嘴闭上,恨不得把自己塞进墙缝里。
许晏安看着这俩弟弟,冲他们点了点头:“好久没见,又长个了。”
“嗯。”许晏清从嗓子眼里挤出一个字。
“嗯。”许晏明跟着复制粘贴。
然后俩人就又沉默了。
许卫东在旁边看得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到底没忍住:“你们俩站那么远干什么?你哥又不是老虎,还能吃了你们?走近点,好好说话!”
方婷回头瞪了许卫东一眼,那意思明明白白的:你闭嘴吧。
许卫东把剩下的话咽回去。
许国栋在藤椅上把搪瓷缸子往桌上一搁,客厅里所有人都看见许晏清的肩膀明显抖了一下。
老爷子也没理那俩孙子,冲许卫东扬了扬下巴:“坐吧,站着干什么?还得我请你?”
“哎,坐坐坐。”许卫东拉了一把椅子坐下,方婷挨着他坐了,许晏清和许晏明瞅准了离爷爷最远的两个角落,一人搬了个小板凳缩着,恨不得把自己折叠起来。
许卫东没管那俩儿子,目光落在许晏安身上:“晏安,你那胳膊到底怎么样?我听你爷爷说在东北那边处理的,没伤着骨头吧?”
“没伤着骨头,二叔,就是软组织挫伤。”许晏安用右手拍了拍自己左胳膊上头的绷带,语气随意得很,“养一个月就能活动了,骨头和筋都没事,不耽误后续训练。”
“不耽误训练?”许卫东的眉头还是没松开,“那你现在左手能动吗?”
“能动一点,不能使劲。”
“那你就给我老老实实养着,软组织挫伤也别不当回事,该治疗治疗,别逞强。”
许卫东说着,往椅背上一靠:“你这次在东北那边的事,我在首都军区都听说了。”
许卫东继续说:“边境摩擦,你带五十个人突袭对面五百多人,对面零存活,这一仗打得漂亮,干净利索,这次作战基础打得扎实,后续作战的主动权算是攥在咱们手里了,威慑效果也到位了。
我跟你说晏安,那帮人这回算是被你们打疼了,短时间不敢再扎刺。
首都这边对这次行动的评估很高,你功不可没。首长们私下聊起来,没有不夸的。”
许晏安没接话。
他垂着眼,没吭声。
许卫东说得挺兴奋,嗓门也不知不觉拔高了几分。
结果一转头看见许晏安那张脸,他嗓门又压下去了。
许卫东脸上的轻松收起来了,伸手在许晏安后背上拍了拍:“已经打得很好了。那种情况下还能把仗打成这样,换个人来不一定比你做得更好。有人牺牲,大家都不愿意看到,可既然穿了这身军装,有些事就躲不掉,不能因为有人牺牲了,就把你自己打出来的战果全给否了。”
许晏安喉结动了动,没抬头。
许卫东的语气忽然重了起来:“但是晏安,二叔跟你说一句话,你给我记住了。以后不管打什么仗,你自己的命给我放在第一位。你自己给我全须全尾地回来。你手底下那些兵,你也得给我能带回来多少带回来多少。留着有用之身,以后才能带更多的兵、打更多的仗。”
他见许晏安还是不说话:“仗打得再漂亮,功劳再大,你也得先把自己活着带回来。这话我跟底下每一个兵都说过,对你,我再说一遍。”
许晏安抬起头看了他二叔一眼,点了点头:“二叔,我明白。”
许卫东看着侄子,他对这个侄子,跟对自家那两个儿子,完全是两种心态。
两个儿子他恨铁不成钢,可对晏安,他是打心眼儿里当半个儿子看。
大哥走得早,晏安三岁就没爹了,他这个当二叔的,心里一直记着。
“明白就好。行了,别耷拉着脸了,回头让你奶奶看见,又该心疼了。”
“我哪儿耷拉脸了。”许晏安嘟囔了一句。
“你瞅瞅你那脸,跟欠了人家二百斤粮票似的。”
许卫东转头冲厨房喊了一嗓子:“妈!饭好了没有?我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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