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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1章 许家家事(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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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奶奶的眼眶也跟着红了,伸手在老头子胳膊上轻轻拍了拍。

老大最像他,打小就正直、倔强、认准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二十出头就当上了团长,在战场上,枪林弹雨里来去,从来没皱过眉头。

当年参军的时候,许国栋不同意,说“你在后方搞建设也是为国家做贡献,不一定非得上前线”。

老大不听,说“爸,您当年打鬼子的时候,我爷爷也没拦着您”。

许国栋当时气得拍桌子,可心里是骄傲的。

后来老大在战场上牺牲的消息传回来,许国栋坐在指挥所里,手里的铅笔“啪”地断成两截,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站起来继续看作战地图。

那份命令是许国栋亲手签的。

他签的时候手不抖,签完了才一个人走到帐篷外头,蹲在地上,肩膀抖了大半夜。

“可惜啊,走得太早了。那年晏安刚三岁,晏和一岁,连爹长什么样都记不住。”

“行了行了,”许奶奶声音有点哑,“都过去的事了,你提这个干什么。”

老大是老两口子心里的痛。

那份痛太深了,深到谁都不敢多提,提了就是往伤口上撒盐。

所以两口子从来不聊老大,想他的时候就翻翻照片,或者想想晏安。

“卫东那两个儿子,”许国栋忽然换了个话题,语气里带着无奈,“你说老文家怎么人家把晏安晏和养得那么好,咱们自己带在身边的,反倒……”

他没往下说。

但许奶奶懂。

“卫东这个孩子,他是我儿子,战功摆在那儿,转业之后也一直在部队干,对得起国家,对得起这身军装。”

老二许卫东,娶了个文工团的妻子方婷。

“卫东那两个孩子,咱也不是没管过。卫东常年出任务不在家,方婷一个人拉扯俩孩子,她那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人倒是不坏,心眼也不算多,就是太娇惯孩子了。心软,耳根子也软,孩子一哭一闹她什么都依。”

“我跟卫东说‘你这样养孩子不行,得严着点’,卫东听了,回来了就打,打也打了,骂也骂了,结果呢?卫东一走,方婷又开始娇惯”

许奶奶接上了话:“方婷也不是故意的。她那个人,你知道的,本身就没啥主见,有点风吹草动就慌神。那几年日子不好过,她带着两个孩子,卫东常年不在家,她心里没底,什么都想给孩子最好的,结果就……”

“就养成了两个废物。”

许国栋这话说得直,一点没给孙子留面子。

两个孙子,大的叫许晏清,小的叫许晏明,从小被方婷捧在手心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吃饭得追着喂,摔一跤方婷能心疼得掉眼泪。

许国栋接着说:“许晏明今年十六了,高中勉强毕业,整天在家待着,见人也不爱说话,让他去部队锻炼锻炼,他嫌苦,让他去工厂学技术,他嫌累。卫东托人给他找了个机关里抄抄写写的临时工,干了不到一个月就嫌没意思,跑回家了。”

许国栋越说越来气:“晏清更别提,当了两年兵,连个班长都没混上。去年转业回来,安排到街道办,干了没两个月就嫌累,跟方婷哭鼻子说想换工作。他爹卫东打也打了,骂也骂了,有什么用?一个十八岁的大小伙子,见了他爹跟老鼠见了猫似的,哆嗦得话都说不利索,一转脸又去找他妈撒娇。你说这叫什么事?”

“卫东在部队里一个副军,手底下管着多少人,回到家连自己两个儿子都管不明白,卫东上次回来,在我这儿坐了一下午,喝了半斤白酒,喝完了趴桌上说‘爸,我这辈子打过仗,扛过枪,带过兵,可就是带不好自己这俩儿子’。我说‘你常年在外面,也不能全怪你’,他说‘不怪我怪谁?根子在我这儿,是我没教好’。”

许奶奶的眼眶微微泛红了。

“我说卫东,你这个人没得说,战场上立过功,部队里带出来的兵个个是好样的,你对不起谁了?你对不起的只有你自己那俩孩子。可你说这怪谁?”

许奶奶闷闷地说:“行了,别说了。”

“卫东那俩孩子,我跟你都看在眼里,本性不坏,但就是被养得小家子气,扛不起事,唯唯诺诺的,出门都不敢大声说话。我问过卫东,‘这俩孩子怎么办?’他说‘算了,本性不坏就行了,我也不指望他们光宗耀祖。两个孩子只要不惹事不犯法,我就谢天谢地了’。”

许奶奶轻轻叹了口气,心疼儿子,也心疼那两个被惯坏了的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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