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回城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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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程走了一天半。
石坚在前面开路,短斧扛在肩上,步子又沉又快,踩在碎石坡上跟走平地似的。阿霜殿后,短刺别在腰间,时不时回头看一眼被押着的那帮黑袍人。七八个俘虏用藤绳串成一串,走不齐整,有人脚底下打绊就得整串停下来。阿灰和阿细缩在队伍中间,跟那几个黑袍人隔开了一段距离,两个人走路都贴着路边,恨不得把自己缩进碎石缝里去。
苏凡走在队伍中段偏后的位置,感知铺在后面扫尾。荒域里异兽的气息已经散得差不多了,裂隙关死之后那些残留的兽群像是丢了主心骨,一路上只远远撞见两小拨,看见队伍人多就绕道跑了,没有一头敢凑上来。走到第二天下午时,主城的城墙轮廓从荒丘尽头浮出来,城墙上的木塔和阵纹基座在灰蓝色的天穹下清晰可见。
到北门时天色已经暗了。守门的卫兵举着火把照了照队伍,看见石坚走在最前面,又看见后面押着七八个黑袍人,赶紧朝城楼里喊了一声。城门从里面拉开,一队城防兵跑出来接俘虏。石坚把藤绳头往城防队长手里一交,拍了拍手:“路上没闹事,就是走得慢。交给你们了。”
苏凡让阿霜跟着去办交接手续,自己带着阿灰和阿细去了指挥部。沈归墟在指挥部里等着,桌上摊着一份城防图,旁边搁着一碗凉透了的汤药,药渣沉在碗底。老人看见苏凡进来时把药碗往旁边推了推,目光落在他身后那两个灰白肤色的降和派身上,眉头挑了一下。
“路上捡的。”苏凡在桌对面坐下来,把荒域里的事简短说了一遍。南坡营地端了,浊晶全收了,东面干沟那个废弃的旧营地也扫了,裂隙口关死了。阿灰和阿细的情况也交代了,降和派跑出来的残兵,在荒域里混了半个月,地形熟,这次带路出了力,路上也没出什么幺蛾子。
沈归墟听完之后看了阿灰一眼。阿灰缩着脖子站在门口,两只手垂在身前,脚趾头在破鞋里抠着地面,不敢抬头。沈归墟盯了他两息,收回目光:“这两个先留在城里。安排个住处,别让人欺负他们,也别让他们到处乱跑。等过一阵子看看表现再说。”
苏凡点了头,朝阿灰偏了偏头:“听见了?先住着。别惹事。你俩在荒域里带路的事我会跟城防那边说一声,不会让人为难你们。”
阿灰连连点头,拽着阿细跟着门口的卫兵出去了。指挥部里只剩苏凡和沈归墟两个人。沈归墟把城防图推到一边,靠着椅背坐正了些,看着苏凡:“裂隙关死了,深渊诸天在蓝星这边的点也清了。接下来什么打算?”
苏凡想了一下:“去苍岚秘境看看。顾川他们几个还在那边,一百多号人修炼了这么久,得看看进度。另外——”他顿了一下,“魔界那边的事还没全完。裂谷底下压的远古魔神遗骸还没处理,天魔族内部也刚整合完。这边的事稳了之后我得回去一趟。”
沈归墟点了头:“蓝星这边暂时没事了。裂隙关死,异兽残部清得差不多了,防线稳得住。你去忙你的事。”他伸手把凉了的药碗端起来喝了一口,放下碗之后补了一句,“苍岚秘境那边你走之后我没怎么管,顾川他们自己管着。你去了之后看着办,该带的带,该留的留。”
苏凡应了一声,站起来出了指挥部。阿霜在门口等着他,短刺收在腰间,手里攥着一块从伙房顺来的干饼。两人往住处走的时候阿霜侧头看了他一眼:“明天去秘境?”
“明天。”
“那边都是你带出来的人?”
苏凡想了一下:“算是。我在蓝星的时候带过他们一阵。后来去了魔界,这边交给顾川他们自己管。”
阿霜啃了一口饼,没再多问。
第二天一早两人出了主城,往秘境入口方向走。秘境入口在主城外围的群山之间,还是那道古老石门,石门上刻着的符文在他靠近时亮了一轮,自行往两侧散开。苏凡带着阿霜穿过石门,眼前光线骤变,苍岚秘境内部充沛的灵气扑面而来,比荒域那边浓了不知多少倍。阿霜深吸了一口气,耳朵竖了起来,短刺在腰间转了个圈:“这地方灵气比外面浓多了。”
苏凡还没来得及接话,前方石阶上方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兔族青年从廊道拐角处冲出来,背上背着一杆长枪,兔子耳朵压得低低的,跑得满头是汗。他看见苏凡站在石阶了两息才挤出声来:“苏学长?!”
苏凡认出了他。阿吉。兔尾屯那个阿吉,跟着他练拳练得最肯下功夫的那个。阿吉长高了不少,脸上的婴儿肥褪了,肩膀也宽了,但那对兔耳朵和咋咋呼呼的性子一点没变。他愣了两息之后转身朝廊道深处扯着嗓子喊了一声:“顾学长!木学姐!苏学长回来了!”
廊道深处传来一阵桌椅挪动的声响和脚步声。顾川最先走出来,步子比之前沉稳了不少,身上气息凝实,已经到了凌空巅峰。他看见苏凡时脚步顿了一下,脸上那层常年绷着的冷色松了一瞬,点了下头:“回来了。”
木诚雪紧跟在后面,手里还攥着一卷兽皮册子,耳朵竖得笔直,看见苏凡时嘴角压了压没压住,走过来递了一句:“回来得正好。积分台账上攒了一批想兑换高阶灵草的人,压了快半个月了,等你批。”说完自己先笑了一下,“先不说这个。你怎么样?”
王天龙从后面挤上来,手里提着一杆长枪,枪尖上还沾着没擦干净的妖兽血,嗓门比阿吉还大:“苏凡!你可算回来了!走走走,进去说,站在门口像什么话。”
苏凡跟着他们往廊道深处走,阿霜跟在后面,目光在廊道两侧的阵纹和石壁上扫了一遍。走到前庭时张天策已经从东廊道赶过来了,白袍换成了暗色的劲装,头发束得紧,看见苏凡时抱拳行了个礼,干脆利落:“苏学长。”
苏凡在正殿台阶上站定,扫了一圈这四张脸。顾川比之前更沉了,肩背宽了一圈,气息凝实得压人。木诚雪比之前更稳了,手里那卷兽皮册子攥得紧紧的,一看就是管事的派头。王天龙还是那副风风火火的劲头,枪尖上的妖兽血都没顾上擦。张天策比之前更利落了,收起了当初那股傲气,整个人硬邦邦的像把出了鞘的刀。阿吉更不用说,精气神整个往上拔了一大截,站在旁边两只耳朵竖得笔直。
“进来说。把这段时间的情况给我过一遍。”苏凡在台阶上坐下来,朝几个人偏了偏头,“从你们开始,一个一个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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