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流民道上(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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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名驿骑策马疾驰而过,马背上携带着公文包裹,高声沿途传令:“传各州!加固关卡,缉拿江南要犯!严查北上行人,所有流民就地登记,不得随意去往九边!”
马蹄扬尘,很快奔远。
流民们缓缓起身,人人面色惶恐。
“官府还在抓人,边关却无人来守。”一名老妇喃喃自语,眼里满是绝望,“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沈錾看着这群流离失所的人,心口沉沉发闷。她手里这份织户诉状,还有菱荡湖保存的一沓账册,不单单是江南织户的冤屈。这纸上一字一句,连着边关将士、流民百姓的性命。
狗蛋看了一眼天色:“此地不宜久留,驿骑一路传令,接下来沿途盘查只会更严。咱们继续跟着流民队伍走,趁着白日人多赶路,入夜寻山洞歇息。最多三日,就能抵达雁门堡外围。”
护诉状匠人伸手按了按怀里油布包,郑重开口:“只要能见到马哨长,把诉状连同所有账册合并,证据齐全,就能把温守正通敌、克扣军饷、压榨匠户的罪证公之于众。”
“没那么容易。”沈錾缓缓摇头,肩头伤痛一阵阵袭来,“雁门堡守军人心浮动,内部未必同心。温守正的密探,说不定早就混进军堡之中。”
与此同时,雁门堡内。
黄土夯筑的城墙斑驳残破,城头几名士兵靠在垛口,有气无力地值守。城头旗杆上,军旗褪色破烂,被狂风扯得哗哗作响。
百户张愣子一身旧铁甲,甲片多处凹陷,手里握着一柄缺口环首刀,沿着城墙来回巡查。他皮肤黝黑粗糙,手掌布满老茧,一双眼睛熬得通红,已经好几夜没有合眼。
一名小兵快步跑来,面色慌张:“百户!探马回报,北面草原,黑狼的骑兵大队持续集结,游骑越来越多。咱们的斥候出去侦查,已经失踪两个人。”
张愣子停下脚步,望向长城之外茫茫荒原。
“援兵,粮草,一样都没有。”他声音沙哑,“可雁门堡不能丢。传令下去,加固城门,收集所有能用的铁器,铁匠赶制箭头、修补兵器。堡内百姓,愿意走的,尽快南逃;愿意留下的,便一同守堡。”
小兵低下头:“留下来,多半是死路一条。”
“守不住堡,南边千万百姓更是死路一条。”张愣子握紧刀柄,“我们是军户,世代守边。哪怕只有两百人,也要把这道墙扛住。”
堡外荒原,一道单人骑马的身影迎着风沙赶路。
正是马锋。
他勒马驻足,抬眼遥遥望见雁门堡残破的轮廓,怀里紧紧护住顾怀清留下的账册。风沙吹起他散乱的头发,腰间破锋刀,静静悬挂。
他已经听见消息,北戎大军即将南下。雁门堡,就是风暴最先落下的地方。
马锋低声自语:“终于到了。”
远方,草原黑单于大帐。阿茹娜立在帐外,望着滚滚烟尘,眉头紧锁。她是主和派,深知开战之后,草原牧民同样要承受战乱死伤,可单于已经下定南下决心,她的劝阻,几乎没有分量。
南北两方,无数人的命运,都向着雁门堡汇聚。
沈錾一行人混在流民之中,一步步向着风暴中心前行。前路不是官府的关卡,而是即将被铁骑踏碎的边关孤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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