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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汊道堵门(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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贡船船头扎进泄洪汊道的那一刻,两岸疯长的芦杆便刮擦着船舷沙沙作响。

这条旧渠是几十年前大水之时临时挖开的泄水道,平日里大半淤塞,只有窄窄一绺活水,谁也料不到今夏漕河涨水,水位抬了两尺,竟堪堪容得下这一船贡丝大船。只是水道极狭,两侧尽是沉埋淤泥里的断桩乱石,船底时不时蹭着礁石,一阵阵闷响自船底传上来,听得满船人心头发紧。

老艄公两只手掌死死扣住舵柄,胳膊上青筋根根绷起,目光半分不敢离开前方水面,高声喝道:“两侧水手拿竹篙!撑住岸壁,别叫船身蹭死!一旦卡在这里,咱们全都成了瓮中之鳖!”

几名船帮的汉子立刻抄起丈长竹篙,分别奔到左右船舷,篙头往泥岸狠狠一顶,借力推船,矫正大船方向。贡船吃水深,进了汊道之后行速一下子慢了大半,再没有主航道顺水疾驰的势头,像是一头笨拙的巨兽,艰难往芦苇深处挪。

帆架高处,沈錾半伏着身子,回头望向汊道口。

外面主航道上,巡船刚刚从浮木撞击的混乱里缓过来。督运武官立在船头,一双眼死死盯住渐渐隐入芦荡的贡船,面上怒意几乎压不住。他带兵押送贡丝一路北上,关卡、渡口全部预先打点妥当,万万没料到半路杀出漕河船帮、江南织户这群人,断锚、放原木拦船,现在竟躲进这条废弃泄洪渠。

“混账!”武官猛地一拳砸在船舷,“全部快船加速,赶到汊道口!守住口子,别叫他们从里面再钻回主漕!再派两个人上岸,沿着渠堤往里跑,寻一处窄口,寻巨石、木桩,直接把这道汊道封死!我倒要看看,一船人困在里面,还能往哪里逃!”

兵卒轰然应下。两条巡船飞快划到汊道入口,横在水面,船身一横,正好把进出的水道堵去大半。余下兵士提着腰刀,踏着岸边泥泞的土堤,顺着泄洪渠向内狂奔,要抢先赶到前头窄段封路。

汊道水下,沈青几人刚把入口最后的巨石挪开,听见岸上传来杂乱脚步声,心里咯噔一下。他从水里微微抬出头,芦叶遮住半张脸,远远看见持刀的兵卒沿着渠堤往上游奔跑。

“不好!官府的人上岸了,想跑到前面窄口子堵死水道!”沈青压低声音,抹掉眼上的江水,转头看向身旁狗蛋,“汊道往前约莫一里,有一处最窄的隘口,两岸相距不过两丈,只要他们搬巨石沉下去,贡船铁定卡在里面动弹不得。”

狗蛋攥紧腰间短刀,水里泡久了嘴唇冻得发青:“咱们就四个人,拦不住岸上这么多兵。”

沈青目光飞快扫过两岸成片的芦苇,还有岸边枯朽的老树根,心头一动。百业活路即是武道,船帮常年疏通河道,清理岸坡,最熟的便是这岸边水土。

“不用硬拼。”沈青抬手一指渠边那些半露泥土的老树根,“这些树根扎在岸土里面,根须盘着泥。拿短斧,砍断外侧的根,不用全砍,砍大半,岸边这一片泥坡便撑不住,稍稍一震,土坡直接往渠里塌方,泥巴石块落下去,先堵一段路,拖慢他们脚步!”

几人立刻会意,踩着水下浅滩,悄悄潜到岸边,躲在茂密芦丛之后,抽出腰间短斧,闷头朝着粗大的树根劈砍。斧刃砍进湿木之中,发出沉闷的噗噗声响,岸上奔跑的官兵一心往前赶路,芦苇哗哗的风声盖住斧声,半点没有察觉岸边几人的动作。

船上,老艄公看着水道越往里越窄,水流也渐渐放缓,眉头紧锁。

“水道越来越浅,再往前若是遇上堵截,掉头都难。”老艄公低声自语。

一名押船的小兵这时候也看出不对劲,这条水道根本不是北上的漕河主路,全是荒芦野岸,他横刀上前,声音发颤:“你们把船开到什么地方来了!贡丝要送往京城,走错航道,你我都要掉脑袋!立刻掉头,返回主航道!”

老艄公侧过头,脸上神色不变:“军爷你往汊道口看看,外面巡船把口子卡死了,现在掉头出去,一船人当场被拿。暂且往里避一避,等他们退了,咱们再寻机会转回主漕。”

小兵转头望向汊道入口,果然看见两条巡船横在水面,刀光一闪一闪,他心头慌了,可手里只有寥寥几名同伴,整条船上的水手大半都是船帮的人,真要动手,根本讨不到好处,只能攥紧腰刀,强自镇定,死死盯着众人动作。

高处沈錾依旧留意后方动静,看见岸上官兵越跑越近,隐约听见他们喊着“前面窄口堆石头”,立刻俯身朝着甲板大喊:“岸上追兵往前面隘口去了,想要沉石封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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