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滩边擒信(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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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边弓手面面相觑,有人抬手指向河滩:“方才好像往下边滩头去了,不知去做什么。”
巡检官眉头紧紧拧起,心中一阵不安。温家信使特地赶来临津,就是要盯着查验贡丝,偏偏登船的紧要关头,人凭空不见了。没有那人拿着温家手令在一旁督催,他心中那一份迟疑又浮了上来。
拆开官贡丝捆可不是小事。若是搜不出诉状,单单擅自开验贡丝,便是一桩不小的过失。温家许诺的好处固然诱人,可一旦事发,丢官罢职都是轻的。
“大人,还要继续进中舱搜查吗?”一名弓手低声上前询问。
巡检官立在船板上,望向空荡荡的河滩,沉吟半晌。他迟迟没有得到信使下一步的指令,心里拿不定主意。抬眼看向贡船上的差官,对方神色平静,拱手笑道:“巡检大人,船队还要赶路北上,只是短暂停靠补给,耽搁久了,怕是误了贡丝进京的期限。”
这话正好戳中巡检心头的顾虑。
他摆了摆手:“不必全舱细查,你们几人,甲板四周粗略看一看,没有异样,便作罢。”
一众弓手应声,只在大船甲板、船头船尾随意走了一圈,甚至没有踏入中舱一步,片刻便回来禀报未见异常。
躲在苇荡大船之上远远观望的沈青长长松了一口气,肩头紧绷的力道缓缓卸下。沈錾望着码头,指尖轻轻叩了一下船舷:“成了,巡检不敢贸然硬查。”
老艄公捋了一把胡须,眼底露出笑意:“狗蛋这一手,时机掐得刚刚好。”
码头这边,淡水一桶桶运上贡丝大船,干粮果品陆续搬入舱内。半个时辰不到,补给全部置办妥当。贡船差官向巡检官道别,岸上力夫解开缆绳,篙杆齐撑,五条贡丝大船再次扬帆,缓缓驶离临津码头,继续顺着漕河北上。
直到贡丝船队船影转过河道弯道,彻底看不见了,狗蛋才从旧渔船底下钻出来,身上渔网随手丢在一边。他低头看了一眼还捆在船舱里的温家信使,那人还在不停扭动身子,眼里满是怒意。
“委屈你一阵。”狗蛋伸手扯出他嘴里的渔布,却没有解开绳索,“贡船走远之后,自会有人过来放你。今日只是拦你传事,不想取你性命,回去转告温老爷,江南织户的活路,不是凭他一纸手令便能封死的。”
信使喘着粗气,狠狠瞪着狗蛋,正要高声呼喊,狗蛋不再多言,转身快步退到河滩水边,身子一沉,重新潜进河水,朝着芦苇荡的方向游回去。
等到狗蛋爬上自家大船,浑身湿漉漉地翻进舱里,几人脸上都露出喜色。
“贡船顺利过了临津,往北再走几处关卡,温家的势力便弱了许多。”狗蛋抹了一把脸上河水,笑得畅快,“那信使困在旧渔船里面,估摸着要等岸上路人听见动静,才会被人发现救出来。等他脱身再派人去追贡船,船队早就走远了。”
沈青望着向北奔流的漕河,神色依旧谨慎,没有完全放松:“临津一关是闯过去了,但是温家一旦得知信使被扣、贡船未曾细查,必定立刻快马传信前方所有关卡,全线堵截贡丝船队。前路依旧步步凶险,我们不能就此停下,继续走旧汊道,赶去下一处关口,提前等候。”
沈錾点头,伸手指向漕河地图上的下一站:“下一站,青渠渡。青渠渡的巡检和温家交情更深,比临津还要难对付。”
就在几人商议行船路线之时,临津码头那边,已经有人听见废弃渔船之中传来呜呜的动静。几个卸货的力夫好奇上前,扒开渔网一看,瞧见被捆住手脚的温家信使,顿时惊呼出声。
信使被人解开绳索之后,顾不得身上沾满的蛛网淤泥,踉跄冲到巡检司,面色铁青,急声对着巡检官大喊:“贡丝船上藏有诉状!快派人快船去追!不能让贡船离开青渠渡!”
巡检官脸色骤变,心头暗叫不好,连忙吩咐手下备好快船,快马加急传信青渠渡巡检司。
千里漕河之上,一场新的堵截,已经朝着北上的贡丝船队迎面铺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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