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快马传书(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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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怕是消息传过来了。”沈錾的声音轻而冷,“昨夜我们登贡船的时候,明明没有被人撞见,难道温家另外嗅到了风声?”
“未必是查到我们昨夜登船。”沈青目光沉着,“也许只是温家心里一直不踏实,提前送信给临津巡检,吩咐他们,贡丝船一到,便上船仔细查验全部丝捆。”
片刻之后,巡检司里面一阵响动,数名弓手快步从院中走出,各自拿起长戈、腰刀,为首一名巡检官展开信函匆匆看完,脸色凝重,立刻挥手吩咐手下。
沈青远远看着那巡检官挥手调派人手,唇色微紧:“果然,他们要等贡丝船一靠岸,直接登船彻查。丝包一捆捆拆开翻找,用油布裹着的诉状,藏在竹篾缝隙之中,很快就会被搜出来。”
老艄公眉头拧成一团:“一旦搜出诉状,贡丝船上所有人都要被拿问,诉状落到温家手里,江南织户所有的罪证,尽数被毁,再想要扳倒温家,难如登天。”
狗蛋攥紧渔叉,眼中悍气再起:“要不,等贡丝船停靠,他们上船查验的时候,我们冲出去?把诉状抢回来!”
“不行,码头巡检弓手足足二三十人,岸上还有不少力夫,硬冲就是以卵击石。”沈錾立刻否决,“一旦大打出手,我们全部暴露,不但拿不回诉状,所有人都要被扣在临津。”
几人一时沉默,目光都落在巡检司门口那群正在集结的弓手身上。信使还立在一旁,正和巡检官低声说着什么,时不时抬眼望向南边漕河,分明就是专程在此等候贡丝船队抵达。
沈青脑子飞快转动,盘算对策。诉状藏在贡丝中舱的丝捆之内,一旦巡检登船开箱查验,必定暴露。硬闯码头行不通,那还有什么法子?
“信使是骑着快马从县城过来,他的信函,是温家的手令。”沈青望着那匹还在一旁喘息的快马,缓缓开口,“只要这一封手令,到不了巡检手上,或者,让巡检不能立刻执行查验。”
老艄公眼中一亮,随即又暗了下去:“信函已经交到巡检手里,人家都看过了。”
“看过也无妨。”沈青看向河面南边,“贡丝船队还没有到,至少还有小半个时辰的路程。温家信使在这里,就是要盯着巡检上船盘查。只要信使这边出了变故,拖延住查验的时机,贡丝船短暂停靠补给之后,便可直接开船离开临津码头,不停留,不上人盘查。”
狗蛋愣了愣:“拖住信使?那厮一直跟巡检官待在一起,很难下手。”
沈錾忽然看向渡口侧边那条卸货的土坡,坡下是一片浅浅的河滩,河滩上堆着不少废弃渔网、木桶,还有几艘搁置修补的旧渔船:“信使的马拴在巡检司外墙,信使本人,等会儿贡船到了,一定会到码头岸边,亲眼盯着巡检登船查验贡丝。他要亲眼看见事情办妥,才会回去复命。他不敢直接上船,毕竟他不是官府中人,只会站在岸堤上观望。”
“我们只有一次机会。”沈青快速把思路理顺,“贡丝船靠岸,巡检带着弓手准备登船之时,信使一定会站在岸边盯着。狗蛋,你水性最好,潜游到岸边旧渔船底下,寻机会制造一点动静,引信使走到河滩近边查看。只要他单独离开巡检那群弓手几步远,把人制住,暂时藏起来。没有温家信使在一旁督看,巡检心中本就会多几分迟疑。贡丝乃是官贡,没有信使当场催促,巡检未必敢强行细细拆开全部贡丝捆查验,最多草草扫一眼,找个由头尽快放行贡船北上。”
“这个法子险。”老艄公沉吟,“若是巡检执意要查,就算信使不见了,他依旧可以动手。”
“赌一把。”沈青轻声道,“温家只是私下给巡检好处,这彻查贡丝,本不是巡检分内公事。贡丝乃是送入京城织造衙门的官贡,无端拆开贡丝捆,若是事后织造衙门问起缘由,巡检也要担责。若非温家信使当场拿着手令盯着催促,巡检本就不想多揽这桩麻烦。”
狗蛋一拍大腿:“好!这事交给我,水里的活,我熟得很。我悄悄游上岸,藏在那堆旧渔船后面,保证不出大动静,只把人暂时制住,不伤性命,等贡丝船开走之后再放他出来。”
“切记,只是暂时困住,不要下重手,更不能闹出人命。”沈青郑重叮嘱,“一旦出了人命,巡检司直接全境搜捕,我们谁都走不掉。”
“晓得!”狗蛋把渔叉放在船上,只在腰间别了一根捆渔网的粗绳,脱去外衣,只穿一件贴身短褂。
沈錾从怀中摸出一团湿泥:“把脸抹上泥,河滩不少人来往,免得被旁人记住样貌。”
狗蛋飞快抹好泥灰,不再多言,身子一翻,悄无声息滑进芦苇丛下的河水之中,只露出一点头顶,向着临津渡口河滩方向慢慢潜游过去。
岸上,巡检司的弓手已经全部披甲待命,一行人手扶兵器,立在码头岸边,朝南边河道眺望。温家信使立在巡检官身侧,目光锐利,一刻不停地望着漕河南来的方向,静静等候贡丝大船现身。
沈青、沈錾和老艄公伏在苇丛大船之中,屏住呼吸,远远望着渡口。
水面远处,漕河主道上,五道船影缓缓浮现在视野里——贡丝船队,到了临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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