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织布(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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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畔风轻日暖,岁月温柔,一切都在慢慢好转、缓缓归位。
暮色垂落,夕光柔和,给整片湖荡镀上一层暖金。柳织娘静坐棚屋门口,晚风轻拂衣角,她静静望着不远处晾晒布匹的小桃。少女身形单薄,立在晚风斜阳里,认真抻平布面、整理绳架,一举一动沉稳踏实,不见半分浮躁。
望着那安稳执拗的背影,柳织娘心底微动,忽然轻声唤道:“小桃,你过来。”
小桃闻声,立刻放下手中布匹,快步小跑至棚屋跟前,仰着干净的小脸,乖巧等候吩咐。
柳织娘垂眸看着她,抬手缓缓从贴身衣襟里,取出一方叠得整整齐齐的布料。那是一块珍藏许久的大红锦布,一直压在箱底,从未轻易动用,色泽鲜亮温润,历经时日依旧不改明艳。
她轻轻将红布在身前展开,暖夕光线落在布面上,红得温柔又厚重。
“你亲手染织的那匹蓝布,我看过了。”柳织娘语声轻柔温和,带着安抚与期许,“质地匀厚、色泽沉稳,足够裁做一件合身的夹衣。这块红布我今日取出来,专门给你裁用。”
她望着眼底发亮的少女,缓缓续道:“你一直记着要给你娘做新衣裳,那咱们就从这件夹衣做起,慢慢学、慢慢做。”
小桃怔怔立在原地,目光落在那块鲜亮的红布上,瞬间便红了眼眶。
这些日子,她日日织染、夜夜勤勉,心底藏的从来不是自己的新衣,而是遥遥未归的娘亲。无数个日夜,她都在悄悄期盼,盼娘亲平安归来,盼能亲手为娘亲缝制一身新衣。
千言万语堵在喉头,那句“俺娘还会回来吗”终究未曾问出口。她怕一问,心底的期盼便会落空,怕最后的念想彻底崩塌。
小桃小心翼翼接过那块红布,轻轻贴在温热的胸口,静静贴合片刻,将心底的酸涩与期许尽数藏稳。半晌,她用力轻轻点头,声音轻柔却坚定:“俺这就学,俺好好做。”
她转身重回织机之前,重新抬手、牵线、投梭。
晚风拂过织房,机杼之声再度缓缓响起。依旧是那双纤细却沉稳的手,稳稳起落、分毫未抖。历经牵挂与离别,褪去稚气,添了坚韧,依旧守着一方织机,守着湖上安稳,守着心底最温柔的期盼。
菱荡湖的春日,风波在外,安稳在内。有人远赴千里赴道义,有人固守一隅守烟火,一针一线,一织一染,皆是人间坚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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