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传风(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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菱荡湖的雪落得轻,停得也静。
接连几日无风无雪,天地间落得一片清寂。湖畔连片的芦苇之上,凝着一层厚厚白霜,茫茫苍苍覆满整片水荡,远近皆是素白,冷得干净,也静得空旷。湖面结着一层极薄的冰壳,风一吹,冰面细碎作响,清冷之气漫遍湖畔,冬日的萧瑟尽数铺展。
鲁小鱼一早驾着轻舟,沿外围水道巡哨探查,折返归来时,脸色沉得难看,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警惕。他快步踏上湖岸,拂去满身霜气,第一时间带回了外头的异动。
“湖口外头来了一伙生人。”
他语气急促笃定,细细分辨来路底细,“不是温家平日里随行的护院家丁,那些人穿惯了统一号服、步态规整,眼底带着府衙养出来的骄纵。这伙人是散马,身上无旗无号、无凭无据,看着散漫随性,可人人腰间挎刀,煞气藏而不露。”
众人闻声,心头皆是一凛。无旗无号,便是不受拘束、不问规矩的江湖刀客,拿钱办事,最是难缠。
“带头的是个年轻后生,面皮白净,看着寻常不起眼,混在人群里极易被忽略。”鲁小鱼抬手简单比划着对方的身形姿态,句句精准,“可他身后跟着的几人,个个都是练家子,走路轻捷无声,脚跟几乎不沾尘土,一身功夫藏在步态之中,绝不是寻常看家护院的庸手。”
事态不明,湖畔的安稳氛围悄然紧绷。
马锋不多言语,当即孤身潜出,俯身隐在密不透风的芦苇丛中,借着霜草掩护,远远蛰伏观察,一盯便是整整一个时辰,将湖口众人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尽数收于眼底。待摸清大致底细,他才悄然折返,面色凝重,一语定调。
“是温家特意请来的人手。”
“看这身身法路数,是江湖上游走黑白、拿钱平事的刀客,专靠替人了结恩怨、镇压事端谋生,出手狠辣,毫无顾忌。”
陈橹闻声抬眼,神色沉稳,沉声追问关键:“请了多少人?”
“明面上能看见的,七八人而已。”马锋微微摇头,眼底审慎凝重,“暗处是否藏有伏兵、另有后手,暂时摸不透,不敢妄断。”
话音落下,他又补了一句至关重要的细节,直指对方暗藏的杀机:“那群人里,有个最年轻的子弟,腰间不挂刀、不带利刃,看着最是无害。可我看清了,他手腕上紧紧缠着一圈细密铁链,藏在衣袖之下。这种装束的人,大多不凭刀力搏杀,要么是精通软鞭缠打的高手,要么是擅使暗器的行家,阴诡难防,最是凶险。”
明刀易躲,暗招难防,温家此番请来的,皆是亡命狠人。
陈橹缓缓蹲在湖边,目光落在结满薄霜的水面上。寒霜覆水,平整冷白,看似安稳无波,底下却是暗流涌动,一如当下的局势,看似平静,实则杀机暗藏。
他静静思忖片刻,理清对方路数,缓缓开口:“他们只在外面堵着,不进湖、不动手?”
“是。”马锋点头应声,“就死死卡在湖口要道,安分守路,不闯水域、不扰湖畔,也不急着出手发难。看着像是专门在等什么,耐性极足,沉得住气。”
不攻不扰,只围不战,最是磨人,也最是诡异。
“那就让他们等着。”
陈橹语气笃定,沉稳自若,半点不慌。多年水上谋生,他早已吃透菱荡湖的每一寸水路脉络,心中自有底气。
“整片菱荡湖的深浅水道、明暗脉络,唯有我们本地人摸得透彻、走得通透。他们能死死堵住开阔深水主口,却堵不住芦苇丛交错纵横的暗槽秘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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