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铁背谷(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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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碎脚步声刚落,石后的马锋骤然警觉,猛地回头,腰间短刀已然出鞘半截,寒光乍现。待看清来人是陈橹几人,他动作猛地一顿,愣了片刻,默然将刀归鞘。
“你们怎么来了?”
“来接你回去。”陈橹蹲下身,望着他憔悴的模样,“你一个人在这儿盯了几天?”
马锋的嘴唇干裂起皮,整张脸被关外烈风吹得粗糙皴裂,布满风霜痕迹,唯独一双眼眸,亮得刺骨,如刀锋一般锐利。
“五天。”
他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字字却沉重,“那批货三天前从这里过的,我数得清清楚楚。十三辆粮车,三辆铁车,还有两辆完全封死的篷车。押车的北戎人,领头的就是黑狼。”
“黑狼?”陈橹眼神一沉。
“当年带兵攻破烽火台的那个北戎百夫长。”马锋的声音依旧平平,可陈橹清清楚楚听出了藏在深处的冷意与恨意,“他亲自押队,说明这批货分量极重,他们的交易地点,就在前面不远。”
“你打算怎么办?”
“跟上去。”马锋没有半分迟疑,“我要跟着这批车队,查清他们的交货地点,看清到底是谁在和温家对接。我千里追到这里,死守荒谷数日,为的就是看清这个结局。”
陈橹静静望着他执拗的双眼,终究没有开口劝他折返。他太懂马锋的执念。烽火台一役,三百一十七名弟兄尽数埋骨边关,黑狼就是当年领兵行凶之人。这份血海深仇压在心底数年,他跨越千里追至关外,从来不是为了一句轻飘飘的“回去吧”。
“好。”陈橹当即应下,语气笃定,“我陪你一起去。沈錾、老五断后接应。我们稳步跟进,只要摸清交货地点、看清接货之人,立刻撤退,绝不恋战。”
天色彻底沉黑,夕阳落尽余晖,夜幕笼罩整片荒谷。月亮尚未升起,天地间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唯有凛冽晚风贴着地面刮过,在耳边呼啸作响。
陈橹、马锋、沈錾、老五、周铁柱、大刘六人,借着沉沉夜色掩护,沿着谷底荒芜土路,悄无声息向北追去。
马锋孤身走在最前头,脚步又稳又轻,落地无声,像一头蛰伏多日、终于锁定仇敌踪迹的孤狼,隐忍而决绝。他掌心死死攥着刀柄,刀鞘上那道常年摩挲、磨得发亮的痕迹,是三百一十七名战死弟兄,深深刻在他心底、此生不灭的印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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