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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风声(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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漕河盟立起来的第三天,船到了一个叫震泽的小镇,靠岸补给。

震泽是江南水乡,镇子不大,桥多,河多,卖的东西也多是水里的——鱼、虾、菱角、藕。狗蛋和二狗趴在船舷上看人卖菱角,看得直咽口水。陈橹让他们上岸买点干粮,顺便打听前头的路。

周铁柱和鲁小鱼出去转了一圈,回来的时候,脸色都不太好看。

怎么了?陈橹问。

周铁柱蹲下来,压低声音:镇口的茶棚里,有人在议论北边的事。说北戎又犯边了,抢了几个村子,宣府那边告急,朝廷正调兵。

马锋正在擦刀,听到两个字,手停住了。

还有,鲁小鱼接口,有人说,边军缺粮缺得厉害,可粮道上的粮,总在半道上。有人亲眼看见,挂着温家旗号的船,往北边运东西,一船一船的,盖着油布。

陈橹的心沉了一下。他想起怀里那封信——下月初十大同交货,三万斤铁料、五百石粮食。他算了算日子,那信上的日子,怕是已经近在眼前了。

温家往北边运的东西,陈橹问,是铁?是粮?

没人敢仔细看。鲁小鱼说,可有人看见,船上除了货,还有——人。用绳子拴着的,脸蒙着布,跟货一样码在舱底。

陈橹没说话。他想起老钱,想起沧州茶棚那队被串着的人,想起老五说的船上关着人。北边那条道,铁、粮、人,全往大同送。而他现在,在江南,离大同上千里。

橹子。马锋放下刀,抬起头。他的眼睛很亮,像刀锋,北戎犯边,温家给北戎送粮送铁——那我那些兄弟,白死了吗?

陈橹看着他,没接话。

我三百一十七个兄弟,死在烽火台上。马锋的声音有点哑,我走了上千里,想告状,没告成。现在,北戎又来了,温家还在给他们送吃的、送铁。我他妈就在这儿,往南走?

船头静下来。没人说话,只有河水拍船板的声音。

马锋,陈橹开口,你恨我往南走?

我不恨你。马锋说,我是恨我自己。我带着兵牌往南走,可我的兄弟在北边,北戎又来了。我该回去守边关的,可我回不去——我一个人,守不住。

一个人,是守不住。陈橹说,所以咱们才要聚人。

聚到什么时候?马锋的声音带了几分急躁,等北戎打进关,把江南也抢了,咱们再聚?

这话像一根刺,扎进陈橹心里。他沉默了一会儿,说:你说的对。光聚人,来不及了。

那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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