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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扬州(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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帮,但要帮在根上。老栓压低声音,你一个人,救不了这一个丫头。可你要是把这一城的苦命人聚起来——他顿了顿,那才帮得过来。

陈橹的手慢慢松开了。他看着那丫头被人从娘怀里拉走,哭喊着,被牙人拖进巷子里。老妇人跪在地上,哭得昏天黑地。

他转过身,不敢再看。

他说,回船上。

就在陈橹转身的时候,巷子口一个卖绸缎的老头,忽然跟旁边的人说了句:这世道,也就苏州云锦坊那位柳娘子,还肯给织户一口饭吃。

云锦坊?

你不知道?苏州的云锦坊,坊主是个女的,姓柳,叫柳织娘。她收的织工,税交不上的,她先垫着;织机被抬的,她给重买。手底下几百个织工,都靠她吃饭。温家的税监看她不顺眼好几年了,可她那坊子,硬是撑到现在。

那她图什么?

图什么?卖绸缎的老头笑了,大概是图个字吧。织者,经纬也,千丝万缕,织成一片。她说过一句话——这世上的布,都是穷人一梭一梭织出来的,可穷人穿不起自己织的布。我偏要让他们穿得起。

陈橹的脚步顿住了。

他站在巷子口,听着那老头的话。苏州,云锦坊,柳织娘——一个肯给织户一口饭吃的坊主。

他忽然觉得,顾怀清说的聚百业,好像不只是一句空话。在江南的某个角落,已经有人在做这件事了。

回到船上,陈橹把听到的事说了。织户大嫂眼睛一亮:云锦坊!我听说过!都说柳娘子是好人,苏州那边织户都愿意投她。要不是离得远,我当年也想去投她。

苏州,陈橹想了想,离扬州远吗?

顺江而下,再走一段运河,三四天吧。周铁柱说。

陈橹看着船舱里——织户大嫂,盐丁老五,周铁柱,还有这一船从清江浦跟他走到现在的人。他忽然说:我们去苏州,找云锦坊。

找柳织娘?马锋问。

陈橹说,顾大人说聚百业,柳娘子已经在聚了。我们去找她,看看她是怎么聚的。说不定——他顿了顿,能一起聚。

船重新起锚,驶出扬州码头。身后,扬州的繁华渐渐远了,只剩下一片灯火的轮廓,在暮色里晃。

陈橹站在船头,看着前方。

苏州,云锦坊,柳织娘。

江南的线,好像真的要接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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