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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军牌(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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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马锋把兵牌收回去,一块一块叠好,裹进布包里,所以我还得活着,往南走,把事办了,才有脸回他老家。

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土,把兵牌揣回怀里。

睡吧。明天还得赶路。

陈橹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平时嘴臭、爱喝酒、看谁都不顺眼的边军,好像也没那么讨厌了。

第二天一早,鲁小鱼去探路回来,脸色不太好看。他蹲在船头,压低声音:济宁过不去了。码头上全是温家的人,拿着画像挨个查,连渔船都搜。他们知道咱们往南走了,在济宁布了网。

周铁柱磕了磕烟灰,济宁南边有条汊河,能绕过城。就是水浅,得走半天的旱路拉船。

又要走旱路?王老六苦了脸。

总比被抓强。周铁柱说。

船折进汊河。水果然浅,船底刮着河底的沙石,嘎吱嘎吱响。船工们跳下水,把纤绳搭上肩,弓着腰往前拉。老栓在前面领号,号子声在河面上荡开:

嘿——呦——

拉过这一程——呦——

前头就是——清水——呦——

陈橹也在水里,纤绳勒进肩膀,冰凉的水没过腰。他咬着牙,一步一步往前蹬,脚底板踩在河底的鹅卵石上,硌得生疼。可他觉得,心里那口气,好像顺过来了一点。

船过汊河,重新进了主河道。太阳偏西,把河面烧成一片金红色。陈橹站在船头,浑身湿透,水珠顺着下巴往下滴。

他摸了摸怀里——信不在,在老栓那儿。他摸了摸脖子上那枚铜钱,又摸了摸腰里的短刀。

老钱往北走了。他没救成。

但那些兵牌,马锋还背着。老栓还替他藏着信。船上十几个人,一个没少,正往南走。

顾怀清说的聚百业,他还不太懂。

但他知道,聚起来的,不只是人,还有那些没救成的、记着的、背着的东西。

船头劈开水面,一路向南。远处的天边,济宁城已经看不见了,只有一片金红的光,慢慢沉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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