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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若璃传说(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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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见一口井边围了一圈人,有人趴在井口往里看了很久,站起来什么都没有说就走了,井底只剩下黄沙。她看见一座村庄空无一人,风穿过空荡荡的门窗,发出一声声呜咽,像是有人在哭。”

“她没有哭。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看了一天,又看了一天,看了整整三天三夜。第四天,她走下天湖的石阶。湖水漫过她的脚踝,她往下走。

水漫过她的膝盖,漫过她的腰,漫到她的肩膀。她一头扎进湖水里,一直向下潜。

湖底深处有一块黑色的石头,石头上立着一只青色的瓷瓶,巴掌大小,瓶口封着一道金色的符纹。那就是正清瓶,天帝亲手炼制的器物,用来储存天河源头之水,一滴就能化一场普降大地的雨。

从来没有人敢碰它。她伸出手,拿起了那只瓶子。”

“整个天湖的水轻轻晃了一下,像是所有的水都在替她担心。她没有犹豫,抱着瓶子浮上水面,湿漉漉地走回天湖边。

她打开瓶盖,那道金符自己解开了,像是认出了她的气息。瓶中的水没有流出来,而是化作一片雨云,从她面前升起来,越升越高,越铺越广,铺满了凡间的整片天空。

然后雨落下来了。

落进那些干裂的河床里,泥土被浸透,缝隙合拢了。落进那些枯死的田地里,干硬的土块变软了。落进那些张开的、干裂的嘴唇里。雨下了三天三夜,整片大地重新活了过来。”

“三天后雨停了。她抱着那只空瓶回到殿中,推开殿门的时候,天帝已经站在殿里。

天帝没有说话,没有发怒,没有看她,只是看着她怀里那只空瓶。那只瓶子从她手中自行飞起,悬在天地之间。

一道青色的光从瓶口倾泻而下,缠绕在她身上,将她整个人裹住,那些青光像是无数条细密的丝线,每一根都连着那只瓶子,从她的身体延伸出去,汇入瓶口。

她在那片光里渐渐变轻变薄,没有挣扎。那道金符重新锁上了瓶口。

天帝伸出手接过瓶子,低头看了一会儿,然后将它从云端抛落。”

“那只瓶子穿过云层,穿过夜风,落在这座山谷里。瓶口落入泥土的一瞬间,整只瓶子化作了一片湖水。就是这片正清湖。她就在湖底那只瓶子里,永远留在了她散下第一滴雨水的地方。”

“从此以后,凡间有了一个传说:她散水之日,万民得活。她入湖之后,水不枯竭。她一直在这片水底醒着,守着那些河流的源头。所以路过这里的人,有时候会觉得心里那些想不明白的事情忽然变得清楚了一点。不是湖水会替人走路,是湖底那个人,一直在替过路的人把路上的石头搬开。”

黄老三说完最后一个字,拧上酒葫芦的盖子,没有再开口。

湖边安静了很久。风吹过柳条,月光下的水面微微晃动了一下,像是什么人在很深的地方轻轻翻了个身。

汪明月蹲在水边,手还浸在湖水里。听完故事,她吸了一下鼻子,声音有些发颤:“若璃真善良。她明明知道会受罚,还是去做了。”

丘睛儿坐在柳树根上,轻轻说了一句:“她真是伟大。牺牲了自己,救了天下人。”

肖迷站在青石板上一动不动,过了很久才哑声开口:“她一个人扛下了所有。”

风从水面上吹过来,带着一丝很淡的凉意。月光落在湖面上,像铺了一层碎银,安安静静的。

四个人没有再说话,都看着那片湖水。他们知道,湖底那个人一直醒着。正清湖,是若璃。

这一刻,他们整个人似乎都感受到了正清湖的清响在心湖,在脑海荡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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