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窝囊(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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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荒最终还是先行与沮渠蒙生,先到达长安。
杨荒大军兵临长安城下。
抵达之后,他当即挥师四面合围,亲自坐镇城南,布下巨型大阵,静候沮渠蒙生前来,决意于长安城南部的旷野正面决战,一战彻底摧垮对手。
杨荒在南部,摆下来的,军阵排布层次分明,环环相扣。
阵列最前沿,是披挂重甲的枪盾步兵,结成稳固防线,作为第一道屏障,枪盾兵身后,层层列阵部署长弓手,专司远程打击。
一旦敌军发起冲锋,漫天箭雨便会率先倾泻,持续消磨对方兵力。
弓手后方,排布轻甲乃至无甲常备步兵,当前线崩溃,或者最后冲杀的时候,他们则上前作战,展开全面的会战,而阵列最后方,则蛰伏重甲精锐与轻骑兵,待到两军厮杀进入白热化、双方疲敝之际,再骤然杀出,突入战阵绞杀敌军。
或者说,是在远程打击之下,沮渠蒙生兵临溃败之时,以骑兵冲击,从而击垮沮渠蒙生的有生力量。
杨荒与沮渠蒙生的这一场战争的布置,其实和之前的秦世成围攻邺城的布置,有着异曲同工之处。
只不过,杨荒的兵力更为雄厚,粮草辎重、后勤筹备远比秦世成的充足。
其次杨荒面对的沮渠蒙生是人顿马乏的军团,而当时秦世成所面对的,则是休整完毕的塞北军团,而且其中还是骑兵队伍组成。
而沮渠蒙生的队伍里,可没有高达数万的骑兵机动队伍……
看杨荒的敌人,沮渠蒙生,远道驰援,兵马数量处于劣势。
与此同时,杨荒彻底切断长安内外所有通路,严防城中守军出城接应沮渠蒙生。
他心中自有估量,斥候早已探明实情,长安城内留守常备军力薄弱。
城中百姓虽多,却大多是平民,沮渠蒙生麾下所有精锐主力,几乎尽数带出城外奔赴汉川。
即便少数守军想要出城驰援,也难冲破重重封锁,不足为惧。
可以说,杨荒是把长安城的内部给环环的扣死了,对比之前的秦世成,秦世成所面对的邺城内部,那是有着充足的精锐常备军的。
毕竟王云留守的最为主要的重城,邺城,如果不准备好充足的军队,如何能与秦世成僵持那么多时间?
几经跋涉,沮渠蒙生终于率军抵达战场,遥遥望见杨荒严整的大阵。
至此退路彻底断绝,他再也无法撤入长安休整,只能在此地与杨荒展开生死决战。
对于此战,沮渠蒙生内心是有些不安的,对于他而言,每场战争,基本上都是占据主动的局面,即便不主动,那也没有陷入完全被动的局面。
反观这场战争,他不光没有主动,甚至可以说,这场战争他完全陷入了被动的局面。
因为他决定不了这场战争,在哪里打,或者说,是否要打……
这场战争,在沮渠蒙生的面前,只有一个选项,那就是必须打,而且就在这里打,而且还是现在打……
所以这场战争给沮渠蒙生的带来了很沉重的压力,还有一股无奈。
因为被动打仗和主动打仗的性质是不一样的,现在他处境,完全是被杨荒逼在这里,和他打……
若是他有选择的话,他肯定不和杨荒打这一仗,因为他也是看的十分清楚,杨荒是占据了天时地利了……
但是到了这个时候,他是处于不得不打了。
这一战,他的处境跟安定之战的杨荒处境是一样的。
杨荒是没有任何选择,只能迎战,败了彻底灭亡,而沮渠蒙生此时也是如此,败了彻底灭亡。
安定之战,他是优势一方,而这长安之战,他则成了劣势一方……
开战前夕,杨荒策一匹披甲黑马,身披玄黑重甲,缓步行至阵前。
对面,沮渠蒙生亦策马出列,直面杨荒。
沮渠蒙生目光凛冽,厉声呵斥:“杨荒!你这阴险小人!”
杨荒闻言非但不怒,反而放声长笑,声音传遍两军阵前,当众痛斥:“沮渠蒙生,你才是无君无父、忘恩负义的乱臣贼子!”
“大乾帝国待你不薄,授你兵权,寄以边防重任,令你镇守北凉,承载朝廷厚望。”
“可你手握重兵,不思为国戍边,反倒是投靠叛军,窥伺关中沃土,暗藏割据谋反之心!”
“昔日叛军首领齐成赏识你的才干,于你落魄之时伸出援手,倾力举荐,对你有再造厚恩。”
“可你狼子野心,不念半分恩情,为独揽权柄,悍然痛下杀手,屠戮恩主!”
“食君之禄,却祸乱社稷,受人恩惠,反而利刃相向。”
“这般背主弑恩之徒,天下人皆可诛之,你又有何颜面在此与我对峙!”
一番痛斥字字铿锵,响彻旷野。
沮渠蒙生脸色铁青,胸中怒火翻涌,高声回怼:“你竟敢如此妄议于我?”
“真正的小人,分明是你杨荒!”
杨荒扬声回望,声音震荡在两军阵前:“你称我为小人?”
“我杨荒为平城王,镇守平城,世受大乾厚恩。”
“齐成举旗叛乱之时,我自领兵出征,奔走平乱,一心为国,替陛下安定边陲,为帝国消解危局,小人二字,从何谈起?”
他目光如刀,直直盯住沮渠蒙生,再度厉声诘问:“你道我妄议于你,那我问你,方才所言可有半句虚言?”
“你不妨扪心自问!”
“我所说的那句是错的?”
沮渠蒙生喉头滚动,满心激愤想要开口辩驳,却一时语塞,找不到半分说辞予以回击。
此刻他心中五味杂陈,郁结难舒。
最初他何尝不想做一名恪尽职守、效忠朝廷的纯臣,奈何世事辗转,步步裹挟,到头来竟落得叛臣逆贼的名头。
在他心中,杨荒野心勃勃,本就是伺机割据的逆臣、居心叵测的小人。
可如今两军对垒,大义的言辞反倒尽数落在杨荒手中,对方俨然一副忠良表率的模样。
强烈的反差啃噬着他的心,不甘、怒火与无尽的无奈交织在一起,压得他喘不过气。
此刻沮渠蒙生只觉胸中郁气翻腾,满心窝囊。
他心底绝不认同杨荒口中的指责,可对方所言桩桩件件皆是实情,他无从辩驳,半句反驳之词都难以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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