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开门(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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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以王雄为首的朝堂权贵,已然献城归降,日后还要为西北义军所用,自然被划为可拉拢的己方势力,得以保全性命家产。
如此一来,这场扬言“泄愤振军”的屠戮,所有刀兵灾祸,尽数落在了长安最底层的无辜百姓身上。
世人只道长安繁华,城中百姓皆是享福之人,远胜颠沛流离、饿殍遍野的西北流民。
可谁人知晓,这些市井小民,亦是终日被权贵压榨、被世道裹挟的可怜人。
他们从无世袭富贵,无荫蔽可依,不过是借着长安地利,日日起早贪黑、勤恳劳作,拼尽一身力气,才换得三餐温饱、一席安身之地。
他们的安稳来之不易,从不是天生锦衣玉食,皆是血汗所得。
可西北流民常年深陷疾苦,半生见惯荒芜贫瘠。
一朝踏入锦绣帝都,目睹满眼繁华,经年积压的贫瘠、怨怼、嫉妒尽数扭曲人心。
他们不分贵贱、不辨善恶,将半生所受的苦难,尽数宣泄在了同是底层的长安百姓身上。
三日的抢掠,让长安城彻底沦为人间炼狱。
街巷血染残垣,户户闻悲啼,家家有亡魂。
无数安分守己的百姓惨遭横祸,老弱殒于刀兵,青壮丧于劫掠,无辜妇人惨遭凌辱践踏,妻离子散,家破人亡。
昔日恢弘繁华的帝都,短短三日,便被哀嚎与血色彻底吞没,惨状触目惊心,不忍直视。
满城浩劫之中,前京兆尹王雄独坐府邸正堂,神色死寂。
一柄寒光凛冽的横刀静静置于案上,他盘膝端坐,衣袂肃然,眼底尽是无尽悔恨与苍凉。
身侧长子的王语,看着此情此景,心中大惧,慌忙上前劝阻,声音带着哽咽:“父亲!”
“您这是何苦!”
“大势已去,非您之过啊!”
王雄缓缓抬眼,望着窗外隐约传来的满城悲嚎,字字沉重,字字泣血:“长安数万百姓,因我献城而遭此无妄屠戮。”
“我若苟活于世,何颜面对满城亡魂?”
“又何颜立于天地之间?”
“后世史书笔笔,又将如何诟病我王雄?”
说完,他目光骤然坚定,看向儿子殷殷叮嘱:“吾儿谨记!”
“此辈绝非救世义师,不过是一群胸无远志、嗜杀妄为的叛匪流寇!”
“纵得一时胜利,如此滥杀无辜、失尽民心,终究难成大业。”
“他日王师归来,你万万不可屈身侍奉此等乱贼!”
王语含泪垂首,嗓音发颤:“孩儿谨记父亲教诲。”
得到儿子应答,王雄长长吐出胸中郁气,眼底再无半分留恋。
他伸手缓缓拾起案上横刀,寒芒映面,决绝划过脖颈。
就此京兆尹王雄以自刎殉国。
昔日开城求全,妄图保全万民的京兆尹,最终以一死,为满城浩劫谢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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