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2章 昆阳(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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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须用一场大胜,压下这些流言。
攻城的命令一道接一道,士兵像潮水般涌上去,退下来,再涌上去。
从日出打到正午,昆阳城依旧纹丝不动。
城下的尸体堆了半人高,血顺着城墙往下流,在墙根积成暗红色的水洼,太阳一晒,泛着黏腻的光。
王邑在阵后的高车上,看着坚不可摧的昆阳城,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旁边的王寻抹了把脸上的汗,说:“将军,这么打不是办法。要不,围三阙一,留个口子,放他们跑,咱们在半路伏击。”
王邑冷哼一声。
“围三阙一?”
“本将奉诏讨贼,四十二万大军,连个小小的昆阳都打不下,还要放他们走?”
“传出去,天下人还以为咱们怕了这帮草寇。”
“告诉弟兄们,今日屠城。”
“男子十五以上皆斩,女子财帛,尽分三军。”
命令传下去,新朝军的攻势更猛了。
士兵们红着眼往上冲,都知道城破了有好处。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城墙好几处都被打出了缺口,守城的汉军拼了命往缺口填,用石头,用木头,甚至用自己的身体。
昆阳城,像暴风雨里的小船,摇摇晃晃,就是不沉。
王凤杀得浑身是血,回头看了眼身后的街道。
百姓都上来帮忙了,扛石头的,送箭的,抬伤兵的,男女老少都有。
他心里一热。
娘的,拼了!
大不了城破了,跟狗日的拼了。
就在这时候,西南方向忽然传来喊杀声。
王凤心里一紧。
坏了,难道新朝军还有援军?
他踮起脚往那边看。
就看见一彪人马,从西南方向冲过来,人数不多,也就几千人,可个个悍不畏死,像一把尖刀,直插新朝军的侧翼。
为首那人身形高大,一杆长槊使得风雨不透,所过之处人仰马翻。
是刘秀!
王凤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援军!援军到了!”
他扯着嗓子大喊,声音都劈了。
城头上的汉军一听,瞬间士气大振。
“杀啊——!”
守城的士兵们疯了似的反击,硬生生把攻城的新朝军又压了下去。
刘秀确实来了。
他从昆阳突围之后,星夜奔定陵。
马跑的蹄铁发烫,十三骑一路没歇脚,天蒙蒙亮就到了定陵城下。守将邓晨是他姐夫,见他浑身是血、人困马乏的模样,吓了一跳,连忙开城门迎进来。
刘秀没下马,扶着马鞍喘了两口气,开门见山就要兵。
要定陵所有的兵马,驰援昆阳。
邓晨当时就犹豫了。
他不是不想救昆阳,是实在没多少兵。
定陵加郾城,拢共也就一万出头的守军,还要守着两座城池。这点人去了,还不够王邑几十万大军塞牙缝的,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底下的诸将也都摇头,说将军三思,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刘秀站在堂中,目光扫过众人。
他没拍桌子,也没提高嗓门。
就很平静地说,昆阳若破,王邑转头就来打定陵、郾城,就凭咱们这点人,守不住。
“诸公要是想守着这点家底等死,刘某不拦。”
“要是想搏条活路,就跟我走。”
“打赢了,王莽的江山,咱们分。”
话说得直白,也实在。
这世道,守是守不住的。
左右都是死,不如搏一把。
邓晨先拍了板,走!
定陵的守军尽数开拔,路上又汇合了郾城的兵,七拼八凑,加起来一万三千来人。
刘秀带着这一万多人,没急着往昆阳冲。
先在离新朝军十几里的地方扎下营,按兵不动。
他在等。
等王邑犯错,等军心浮动的机会。
王邑那边也很快知道了援军的消息。
听斥候说也就万把人,领头的叫刘秀。
王邑当时就笑了。
万把人?也敢来捋虎须?
他根本没放在眼里,只派了几千人去挡着,根本没当回事。
在他看来,昆阳已经是囊中之物,这点援军,不过是远道而来的疲兵,掀不起什么风浪。
等破了昆阳,回头顺手就收拾了。
骄兵必败。
这话老辈人说了几千年,轮到自己头上,谁都觉得自己是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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