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9章 舂陵龙隐待时飞(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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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那么多干什么。
走一步,看一步。
先守好眼下的路再说。
回到观汉庄的时候,已经是初冬了。
山里已经下了头一场雪,不大,薄薄一层,盖在田埂上,像撒了层盐。
老王头见主人回来,连忙迎上来。
“主人可算回来了,这几天山下来了不少流民,都说南阳那边打仗了。”
“粥棚都快不够用了。”
徐峰点点头,放下药篓。
“我知道。”
“以后流民会更多。”
“把西坡收的豆子都运到粥棚去,掺着米熬,顶饿。”
“哎。”老王头连忙应着。
徐峰走到院子里,看着老杏树。
叶子都落光了,光秃秃的枝桠指向灰蒙蒙的天。
他记得,接下来就是小长安之败。
刘演打宛城不顺,在小长安被甄阜、梁丘赐的新朝军夜袭,大败。
刘氏宗族死了几十口,刘秀的二哥刘仲、姐姐刘元,都死在这一战。
这是刘秀起兵以来,第一次惨败。
也是他成长的必经之路。
徐峰没打算干预。
死的人,都是该死的人。
历史的代价,总得有人付。
他转身进了书房,点亮油灯。
灯光昏黄,映着书架上一排排的帛书。
都是他这些年写的《观汉记》。
从秦末写起,到如今新朝末年,已经写了十几卷。
字里行间,都是兴亡,都是生死。
徐峰坐下来,翻开最新的一卷,拿起笔。
刚要写,门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
“谁?”
“主人,是我。”老王头的声音,“山下有人送东西来,说是绿林的马将军,答谢先生上次的草药。”
徐峰放下笔,走出去。
院子里,放着两个大箱子。
一个箱子里是粮食,满满当当的粟米。
另一个箱子里,是些兽皮、药材。
还有一张字条,歪歪扭扭的字:
“谢先生草药,后会有期。马武。”
徐峰看着字条,笑了笑。
这位云台二十八将之一,倒是个爽快人。
“收起来吧。”
“粮食都运去粥棚。”
徐峰吩咐道。
“哎。”
老王头招呼人把箱子抬下去。
院子里又恢复了安静。
只有油灯的光,从书房的窗子里透出来,在雪地上投下一块暖黄的光斑。
徐峰回到书房,继续写他的《观汉记》。
笔尖落在帛书上,一笔一划,工工整整。
“地皇三年,刘演起兵于舂陵,号柱天都部。弟秀从之,时年二十八。”
写完,他放下笔,望着窗外的夜色。
雪又下起来了,细细的,像柳絮。
远处的官道上,隐约能看见流民的身影,还有零星的灯火。
那是乱世里,一点点微茫的希望。
徐峰知道,这场乱,还要乱好几年。
还要死很多很多人。
新朝灭亡之后,还有更始之乱,还有赤眉入关,还有群雄割据,还有刘秀的统一战争。
一路打下来,天下户口减半,十室九空。
这是历史的代价。
谁也改变不了。
他能做的,也就是在这南山脚下,守着这一方小小的天地,多熬几锅粥,多救几个人。
守正史之正,创安民之新。
这句话,他说了很多年,也做了很多年。
以后,还会接着做下去。
直到东汉落幕,直到他该走的那天。
徐峰站起身,走到窗边。
推开窗户,寒风夹着雪沫吹进来,凉丝丝的,打在脸上。
他望着山下的黑暗,望着远处的天地交界。
风雪弥漫,什么都看不清。
可他知道。
风雪过后,会有新的一天。
乱世过后,会有新的王朝。
一切,都会按部就班。
他关上窗,转过身。
灯光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很长,很直。
像一座界碑。
立在历史的长河里,不偏不倚。
守着这千年的岁月,守着这万里的河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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