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7章 绿林(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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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匡、王凤自称将军,时不时下山攻打周边县城,抢粮食,杀官吏,声势越来越大。
紧接着,琅琊人樊崇,也在莒县起兵。
樊崇本来就是个豪强,勇猛仗义,在当地很有威望。
饥荒一起,官府逼粮逼命,他带着一百多个人起兵,转战青州、徐州一带,劫富济贫,百姓纷纷归附。
为了打仗的时候能分清敌我,他们都把眉毛涂成红色,号称“赤眉军”。
赤眉军打仗勇猛,纪律也比绿林军严些,很快就发展到了十几万人,把青州、徐州搅了个天翻地覆。
除此之外,各地还有大大小小数十股起义军。
河北有铜马、青犊、尤来、大枪、五楼,各有几万人。
江汉一带,有下江兵、平林兵。
大大小小的势力,占山的占山,占城的占城,天下彻底乱了。
官府的号令,出不了长安城。
各郡国的守军,只能守着城池,不敢出城野战。
流窜到南山脚下的,就是绿林军的一支偏师,几千人,从荆州往北打,一路裹挟流民,声势浩大。
队伍经过南山脚下的时候,士兵们倒是没抢东西,也没骚扰百姓,只是在官道边安营扎寨,歇脚过夜。
徐峰站在山门口,远远望着山下的军营。
旗帜歪歪扭扭,士兵们衣衫褴褛,可个个精神头很足,跟那些面黄肌瘦的流民完全不一样。
“主人,要不要关紧门?”老王头有点慌,“这些人……杀人不眨眼的。”
“不用。”徐峰摇摇头,“他们不劫平民。”
他知道,绿林军早期纪律还行,劫的都是官府和豪强,不怎么欺负普通百姓。
不然也不会有那么多人投奔。
正说着,军营那边走过来几个人,为首的是个络腮胡子的大汉,穿着粗布甲胄,挎着刀,走到山门口,冲着徐峰拱拱手:
“这位先生,俺是绿林军的马武。”
“俺们路过这儿,不扰民,先生别怕。”
“就是听说山上有先生施粥,俺们营里伤兵多,想跟先生买点草药。”
“钱,俺们有。”
徐峰打量了他一下。
马武。
字子张。
绿林的猛将,后来的云台二十八将之一。
果然是个爽直人。
“请稍等。”
徐峰点点头,转身让老王头去拿草药。
不多时,老王头拎着两包袱草药出来。
马武接过来,掂了掂,又递过来一串五铢钱。
“先生,够不?”
徐峰扫了一眼,不少,还多了。
“多了。”
“嗨,多了就当俺谢先生的。”马武哈哈一笑,“俺们这些人,粗人一个,不会算账。”
“先生是好人,俺们记着。”
说完,又拱拱手,转身带着人走了。
脚步虎虎生风的。
徐峰站在山门口,看着他们的背影。
这就是时代的浪潮。
活不下去的百姓,揭竿而起,像洪水一样,冲垮旧的秩序,冲出来新的天下。
这些人里,有后来的开国功臣,也有战死的无名小卒。
都在这乱世里,凭着一股子狠劲,搏一条活路。
“主人,这……这些人,能成事儿?”老王头看着山下的军营,小声问。
徐峰点点头,又摇摇头。
“能成事儿的是少数。”
“大多,都死在半路上了。”
老王头似懂非懂,也跟着点点头。
乱世嘛,出头的人多,活到最后的少。
这个道理,他懂。
绿林军在山下歇了一夜,第二天一早就拔营走了,往北去打南阳郡。
果然没抢百姓的东西,甚至还把自己带的粮食,给了路边几个快饿死的老人。
徐峰站在山头上看着他们走远,身影消失在官道尽头。
他知道,这股洪流,会越来越大,最终冲垮整个新朝。
王莽的好日子,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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