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2章 王田令(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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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咋这么贵?!以前半钱一斤,现在要两个钱?”一个老汉拎着盐袋,吹胡子瞪眼。
卖盐的差役翻了个白眼:
“现在盐是官营了!知道吗?”
“朝廷定的价,爱买不买。”
“官营也不能这么贵啊!”老汉急了,“而且你这盐,发苦!还有沙子!”
“嫌不好别买啊!”差役撇撇嘴,“没人逼你买。”
老汉气得浑身哆嗦,可也没办法。
盐是必需品。
不买不行。
只能咬咬牙,称了半斤。
付了钱,嘟囔着走了。
徐峰走过去,看了看。
盐确实粗,发黄,里面还有泥沙。
价比以前,贵了三倍都不止。
他摇摇头。
盐铁官营,本来是为了抑制商人囤积居奇,平抑物价。
可真到了官府手里,就成了垄断。
价高,质次。
百姓反而更苦。
再往里走,卖农具的摊子前,也围着人。
以前都是私人铁匠铺打的,结实,便宜,还能以旧换新。
现在,铁也官营了。
农具都是官府作坊造的,笨重,不好用,还贵。
“这犁铧这么钝,怎么耕地啊?”一个农夫拿着犁铧,皱着眉。
“爱要不要。”官差不耐烦,“就这还缺货呢。要不要?不要后面还有人要。”
农夫没办法,只能掏钱买。
嘴里嘟囔着:
“这什么世道……”
徐峰继续往前走。
酒肆也关了大半。
酒也官营了。
官府酿的酒,淡得像水,还贵。
没人愿意喝。
以前街上酒香飘半条街,现在冷冷清清。
最麻烦的,是铸钱。
新朝发行契刀、错刀。
一枚错刀,当五千个五铢钱。
可谁认啊?
百姓私底下,还是用旧五铢钱。
官府查得严,抓住用五铢钱的,没收钱财,还要流放。
搞得人心惶惶。
还有名山大泽的税。
上山砍柴,下河打鱼,采集草药,甚至捡柴禾,都要交十分之一的税。
不交就是违法,罚做苦役。
老百姓连烧柴都快烧不起了。
徐峰走到集市尽头。
看见墙角蹲着个老渔翁,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鱼篓子翻在一边,几条小鱼掉在地上,都快干死了。
“老人家,怎么了?”徐峰蹲下来问。
老渔翁抬起头,眼里含着泪:
“渔税……渔税涨了。”
“俺打了半篓鱼,还不够交税的。”
“差役就把鱼都没收了,还推了俺一把。”
徐峰叹了口气。
从怀里掏出二十个钱,递给老人。
“老人家,拿着。”
“以后……别打渔了。”
“这税,越来越重了。”
老渔翁愣了半天,接过钱,手都抖。
“先生……先生善人啊……”
“叫啥善人啊。”徐峰摇摇头,扶老人起来,“快回家吧。”
他站起身,望着冷冷清清的集市。
心里沉甸甸的。
王莽的改制,初衷都是好的。
想抑制豪强,想扶助小民,想让天下公平。
可官僚体系执行下来,全变了味。
好处都让官吏得了,苦都让百姓受了。
理想越丰满,现实越骨感。
最后受伤的,都是最底层的老百姓。
徐峰转身,往回走。
篮子里,只买了一点点盐,还有一把犁铧。
花了以前三倍的钱。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接下来,币制还要改。
宝货制二十八品,更乱。
钱越来越不值钱。
米价会越来越高。
百姓会越来越苦。
然后,就是天灾。
旱灾,蝗灾,接连不断。
活不下去的百姓,就会揭竿而起。
绿林,赤眉。
天下大乱。
这些,他都知道。
可他什么也做不了。
不能劝王莽停手,不能改变改制的方向。
那会偏离历史主线,引发更大的乱子。
他能做的,只有回去,多开几个粥棚。
多救几个活不下去的人。
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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