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8章 追亡逐北(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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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迹瘦劲有力,和木牌上的刻痕风格一致。
是易先生送来的。
徐峰走到帐边,掀开帐帘,外面空无一人。
只有晚风卷着落叶,轻轻飘过。
对方的轻功,真是出神入化。
来无影去无踪。
徐峰拿着纸条,回到案前。
骄兵必危。
易先生和他想到一块去了。
现在楚军上下,骄气太盛了。
项梁也开始轻敌,觉得章邯不过如此。
这样下去,定陶之败只会更惨。
徐峰沉吟片刻,决定去见见刘邦,让他先做好准备。
定陶之战,刘邦和项羽因为在外略地,躲过了一劫。
历史上是这样。
但现在有赵高干预,会不会有变数,还不好说。
得提前提醒刘邦,做好应变准备。
他起身出了营帐,往刘邦的大帐走去。
刚走到半路,就见中军方向人影晃动,似乎有什么急事。
徐峰心里一动,加快脚步。
正好碰到了萧何。
“先生,你怎么来了?”萧何问道。
“出什么事了?中军那边怎么了?”徐峰反问。
萧何道:“刚接到探报,说章邯的援军又到了,兵力比之前还多。武信君正在召集众将议事呢。我正要去叫沛公。”
徐峰点头:“正好,我也一起去。”
两人快步走向中军大帐。
帐内已经聚了不少将领,气氛有点凝重。
项梁站在舆图前,脸色不太好看。
章邯的援军到了,这有点出乎他的意料。
他本以为章邯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诸位,章邯援军已到,大约三万余人。”项梁沉声道,“你们怎么看?”
项羽率先道:“怕什么!来多少咱们杀多少!叔父,给我一万人马,我明天就把濮阳打下来!”
“不可。”范增开口道,“秦军援军新到,士气正盛。我军久战疲惫,又有骄气,不宜强攻。依老朽之见,不如暂时退兵定陶,休整兵马,再寻战机。”
“退兵?”项羽不乐意了,“亚父,咱们连胜好几阵,现在退兵,不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吗?章邯都缩在城里不敢出来了,咱们还怕他不成?”
不少将领也纷纷附和,觉得没必要退兵,继续打就是了。
项梁也有点犹豫。
他心里也觉得,退兵有点太谨慎了。
现在退兵,太挫士气了。
徐峰站在刘邦身后,见状,上前一步,拱手道:“武信君,在下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众人都看了过来。
项羽皱眉:“你一个方士,懂什么军情?”
项梁摆了摆手,示意项羽别说话,对徐峰道:“徐先生但说无妨。”
徐峰道:“在下不懂兵法,但懂望气。近日观测天象,发现我军上方军气涣散,骄气过盛,主败绩之兆。而秦军大营上方,黑气凝聚,隐有反扑之势。依在下之见,秦军不是怕了,是在蓄力。此时强攻,恐有不利。暂退定陶,稳扎稳打,才是上策。”
他用望气的说法,把意思表达清楚。
既符合自己的身份,也能提醒项梁。
范增眼睛一亮:“徐先生说得是!老朽也觉得秦军不对劲,像是在憋着坏。武信君,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啊。”
有徐峰的“天象”佐证,范增的话更有分量了。
项梁沉吟了片刻,终于点了点头:“好吧。既然亚父和徐先生都这么说,那就暂且退兵定陶。休整几日,再做打算。”
最终,项梁采纳了建议,下令三日后拔营,退往定陶。
众将虽然有些不情愿,但武信君已经下令,也只能遵从。
散帐之后,范增特意叫住了徐峰。
“徐先生留步。”
徐峰停下脚步:“范先生有何指教?”
范增打量着徐峰,笑道:“先生的望气之术,真是神乎其神。老朽活了这么大岁数,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精准的望气之法。”
徐峰淡淡道:“不过是些粗浅本事,让范先生见笑了。”
“先生过谦了。”范增捋着胡须,意味深长地道,“先生不仅懂方术,对兵事也看得很透。往后还望先生多在武信君身边提醒着点。武信君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打了胜仗容易骄纵。”
徐峰心里一动。
范增这是在向他示好?
“范先生放心,在下既是楚军客卿,自当尽力。”徐峰拱手道。
“好,好。”范增笑着点头,“有先生在,也是武信君之福,楚军之福。”
两人又聊了几句,才各自离去。
徐峰走在回营的路上,心里盘算着。
项梁最终还是决定退兵定陶,和历史走向一致。
看来,就算有赵高干预,有自己和易先生的暗中影响,大的历史节点还是很难改变。
项梁的性格摆在那里,就算这次退到了定陶,还是会因为骄兵而败亡。
这是历史的必然。
他能做的,就是尽量减少楚军的损失,保住核心将佐,让楚军的元气不要伤得太重。
回到帐中,徐峰又拿出那张易先生的纸条。
“章邯未败,骄兵必危。”
字迹还带着淡淡的墨香。
这位易先生,也在想办法提醒。
只可惜,项梁的性格决定了他听不进去太多。
该败还是会败。
徐峰把纸条烧掉,灰烬落在油灯里,瞬间化为乌有。
他走到窗边,望着濮阳方向的夜空。
那里秦军大营灯火点点,像蛰伏的猛兽。
章邯正在积蓄力量,等待着反戈一击的机会。
而定陶,就是他选定的战场。
一场决定楚军命运的大战,正在悄然酝酿。
暗线里的博弈,也将随着这场大战,推向高潮。
徐峰轻轻吐出一口气。
该来的,总会来的。
他能做的,就是做好准备,把偏差控制在最小范围。
定陶九月,将星陨落。
这是历史的定数,他不会去改。
但楚军不能败得太惨,反秦的势头不能断。
这是他的职责。
夜色渐深,军营里渐渐安静下来。
只有巡逻的脚步声,和偶尔的号角声,在秋风里传得很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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