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刘季(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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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刘邦的第一反应。
而且也不像是普通的行商或者百姓。这个人站在那里,安安静静的,却给人一种很特别的感觉。像是……像是那些从外地来的、读过书的士人?不对,士人不会一个人跑到这种地方来。
方士?
刘邦心里嘀咕了一句。
最近这些年,方士可不少。到处寻仙访药,装神弄鬼。
但眼前这个人,看起来跟那些招摇撞骗的方士又不太一样。他的眼神很亮,很平静,深不见底。
刘邦对着徐峰扬了扬下巴,大声喊道:“那位先生,看着面生得很啊,从哪儿来的?”
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转向了徐峰。
徐峰没有慌张。
他知道,该来的总会来。
与其躲躲闪闪,不如大方现身。
他迈步从人群中走了出来,不紧不慢,步伐沉稳。
走到近前,他对着刘邦微微拱手,声音平静而清朗:“在下徐峰,字子峻,东海郡人。云游四方,途经此地,见此处热闹,便驻足一观。叨扰了。”
他的口音故意带了一点东海郡那边的腔调,但又不重,听起来确实像是外地来的。
刘邦眼睛一亮。
果然是个有来头的。
听这说话的腔调,看这礼数,绝对不是普通人。
他哈哈一笑,也抱了抱拳:“原来是徐先生。某姓刘,行三,大家都叫我刘季,是这泗水亭的亭长。先生远来是客,既然赶上了,不如一起喝两杯?”
说着,就把手里的酒葫芦递了过来。
非常自来熟。
徐峰没有推辞,接过酒葫芦,微微颔首:“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他举着葫芦,抿了一口。
酒很淡,度数不高,还有点浑浊,带着一股粮食发酵的味道。比起后世的白酒差远了,但在这个时代,已经算是不错的酒了。
“好酒。”徐峰淡淡一笑,把酒葫芦递了回去。
刘邦见他喝酒爽快,心里更添了几分好感。他最不喜欢的就是那些扭扭捏捏的酸儒。
“徐先生这是要往哪儿去啊?”刘邦好奇地问道。
“四处走走,寻仙访道,看看山川风物。”徐峰随口说道,完全符合一个方士的人设。
刘邦哦了一声,果然来了兴趣:“先生还懂仙道之术?”
“略知一二。”徐峰语气平淡,不吹牛逼,也不谦虚。
这种恰到好处的神秘感,最是勾人。
刘邦还想再问,旁边的樊哙凑了过来,瓮声瓮气地说:“刘哥,酒买回来了!”
只见樊哙手里拎着两个酒坛子,身后还跟着几个跟班,手里拿着一些酱肉、豆子之类的下酒菜。
刘邦一拍脑袋:“光顾着说话了。走走走,亭子里坐,咱们边喝边聊。”
他热情地拉着徐峰,往亭子里走去。
徐峰也不抗拒,顺势跟着走了进去。
周围的人也都跟着围了过来,亭子里挤不下,就坐在亭子外面的地上。一群人吵吵嚷嚷,倒也热闹。
刘邦把徐峰让到上座,自己坐在对面,樊哙坐在他旁边。
“徐先生,尝尝我们沛县的酒,别的不敢说,这酒还是够劲的。”刘邦一边说,一边给徐峰倒了一碗酒。
徐峰道了声谢,端起酒碗,却没有立刻喝,而是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刘邦的脸。
他在观察。
近距离观察这位未来的汉高祖。
刘邦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摸了摸自己的脸:“徐先生,你这么看着我作甚?莫非我脸上有花?”
徐峰微微一笑,放下酒碗,缓缓说道:“刘亭长面相不凡啊。”
来了。
刘邦精神一振。
方士嘛,不就是看相算命嘛。他从小到大,也不是没被人看过相。都说他面相好,将来贵不可言。可那些人说来说去,都是些套话,没什么真东西。
眼前这个徐先生,看起来有点门道,不知道能说出点什么来。
“哦?先生还懂相术?”刘邦故作随意地问道,眼神却出卖了他。
徐峰点头:“略懂。”
“那先生给我看看,我这面相,到底怎么个不凡法?”刘邦身子微微前倾,一脸期待。
周围的人也都安静了下来,齐刷刷地看着徐峰。
徐峰目光落在刘邦脸上,慢条斯理地说道:“刘亭长隆准龙颜,天仓饱满,地阁方圆,此乃大贵之相。”
刘邦咧嘴一笑:“好多人都这么说。”
徐峰话锋一转:“但寻常相士,恐怕只看得出你有富贵,却看不出你这富贵,到底有多大。”
刘邦心里一跳:“哦?那先生说说,有多大?”
徐峰伸出手指,指了指天,又指了指地,然后看着刘邦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贵不可言。”
四个字,声音不大,却像一记重锤,砸在刘邦心上。
贵不可言。
什么叫贵不可言?
最大的富贵,不就是……
刘邦心脏砰砰直跳,脸上却不动声色,哈哈一笑:“先生说笑了。我一个小小的亭长,能有多大富贵?能顿顿有酒喝,有肉吃,我就知足了。”
话虽这么说,他的眼神却亮得吓人。
徐峰只是淡淡一笑,没有再多说。
点到为止。
说多了,反而不值钱了。
他端起酒碗,喝了一口酒,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样。
刘邦心里跟猫抓似的,痒痒的。他很想追问下去,什么叫贵不可言?到底能到哪一步?但又怕显得自己太沉不住气。而且人家方士说话,本来就是说一半藏一半,追问也没用。
他只好压下心里的好奇,开始跟徐峰东拉西扯。
从东海郡的风土人情,问到各地的奇闻异事。徐峰知识储备何等丰富,上知天文下知地理,随便拎出点东西来,都能说得刘邦等人一愣一愣的。
尤其是说起海外仙山、神仙方术的时候,更是听得刘邦神往不已。
樊哙这种粗人,听不懂那些弯弯绕绕,只顾着大口喝酒大口吃肉。但看徐峰的眼神,也多了几分敬畏。
这位先生,是真有本事的人。
不知不觉,太阳渐渐西斜。
酒也喝得差不多了。
刘邦喝得满脸通红,舌头都有点大了,但眼神依旧清明。他拍着胸脯说道:“徐先生,你这朋友,我刘季交定了!今晚就别走了,去我那儿住!我给你接风洗尘!”
徐峰沉吟了一下。
他本来是打算先找个客栈住下,慢慢打探消息的。
但现在,刘邦主动邀请他去家里住。
这倒是个机会。
可以近距离接触刘邦集团的核心人物,观察他们的日常,看看有没有穿越者介入的痕迹。
而且,住在刘邦家里,也方便他后续开展工作。
只是……
徐峰想了想,说道:“初次登门,不便叨扰。我还是在县里找个客栈住下吧。”
“哎——那怎么行!”刘邦不乐意了,“先生是贵客,怎么能住客栈!听我的,去我那儿!别看我家不富裕,管几顿饭、几间房还是没问题的!”
他态度很坚决。
一方面是真的欣赏徐峰,觉得这个人有本事,交个朋友没坏处。另一方面,他心里还惦记着那句“贵不可言”,想跟徐峰多亲近亲近,说不定还能再套出点话来。
徐峰故作推辞了几番,最后才“勉强”答应下来。
“既然刘亭长如此盛情,那在下就叨扰了。”
“哎,这就对了嘛!”刘邦哈哈大笑,站起身来,“走,咱们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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