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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3章 暗流涌动(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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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差雇并行”的操作细则,包括服役的种类、时长、抵扣标准,全部明文规定。

四、各县负责试点的官员名单,注明每个人的职责和联系方式。

五、试点过程中遇到的问题和解决方案,整理成册,供后来者参考。

赵通判看着这份清单,眼眶微微发红。

他知道,沈括这是在为最坏的情况做准备。可他也知道,沈括做的这些事,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大名府的百姓,为了大宋的未来。

“沈大人,您放心。”赵通判的声音有些哽咽,“这份清单,下官一定给您办好。”

“不是给我办好。”沈括纠正道,“是给大宋办好。”

当天晚上,沈括一个人坐在行辕的书房里,点了一盏油灯,提笔给徐峰写了一封信。

信不长,只有几行字:

“世叔见字如晤。蔡确弹劾之事,想来世叔已知晓。括不惧罢官,唯惧试点半途而废。若朝廷真罢括之职,恳请世叔代为照拂大名府试点诸事。括知世叔不便公开露面,然暗中提点一二,亦可保无虞。括顿首。”

写完之后,他把信折好,装进信封,封上口。

然后,他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外面的夜空中,星星很亮,像撒了一把碎银子。

他忽然想起了王安石。想起了那个在江宁府的老人的印章——“半山”。

“王相公,您当年顶住了多少弹劾?”沈括喃喃自语,“我这才一次,算什么呢。”

他关上窗户,走回书案旁,继续写着试点的工作计划。

桌上的油灯,跳动着昏黄的火苗,映照着他消瘦的脸颊和熬红的眼睛。

可他手中的笔,一直没有停。

“注释”蔡确弹劾沈括,是历史上真实发生的事件。据《宋史·沈括传》记载:“蔡确论括前后反复,贬为起居舍人、集贤院学士、知宣州。”蔡确弹劾的三条罪名——依附大臣、越权言事、前后反复,也基本符合当时的政治生态。蔡确本人在王安石门下时与沈括关系尚可,后因权力斗争而反目,这在宋代党争中是常见的现象。

蔡确的弹劾奏折送到神宗案头后,并没有立刻得到批复。

神宗把奏折看了三遍,然后又放下了。

他不相信沈括是蔡确说的那种人。

可他不相信,不代表别人不相信。

朝堂上,关于沈括的议论越来越多。有人替沈括说话,说他是个能做事的人,不该因为政见不同就被弹劾;也有人趁机落井下石,说他确实有“依附大臣”的嫌疑,和吴充走得太近了。

吴充在政事堂上,替沈括辩解了几次。他说,沈括的“差雇并行”方案是政事堂集体讨论决定的,不是沈括一个人的主张。弹劾沈括,等于是在质疑政事堂的决策。

可他的辩解,没有起到什么作用。

因为朝堂上的风向,已经变了。

吴充最近因为和神宗在继承人问题上有分歧,渐渐失去了圣眷。神宗不再像以前那样事事征求他的意见,朝堂上的大臣们看在眼里,也开始疏远他。

墙倒众人推。

吴充的位置不稳了,依附于他的沈括,自然也就危险了。

沈括在大名府,通过邸报和徐峰的密信,断断续续地知道了朝堂上的变化。

他没有慌张,也没有愤怒。

他只是默默地做着自己该做的事。

试点的各项工作,按部就班地推进着。户等复核完成了,“差雇并行”的效果越来越好,百姓的负担减轻了,国家的收入增加了。

四月初,沈括给朝廷上了一封奏折,详细汇报了试点的阶段性成果,并请求将试点范围扩大到河北西路的其他州县。

奏折送出后,他等了半个月,没有等到朝廷的回复。

等到的,是另一封来自京城的急信。

信是徐峰写的。信上只有一句话:

“陛下已允蔡确所请,不日将有旨意。”

沈括看完信,沉默了很久。

他把信放在油灯上烧了,看着纸页在火焰中卷曲、发黑、化为灰烬。

然后,他站起身,走出了书房。

院子里,月光如水,洒在青石板地面上,泛着银白色的光。远处传来几声犬吠,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沈括站在院子里,仰头看着头顶的月亮,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这一天,终于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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