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出使(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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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括的话,让随行的官员们,都平静了下来。
第二天,辽国的宰相耶律仁先,在相府接见了沈括。
耶律仁先,是辽国的重臣,也是耶律洪基的心腹。他身材高大,面容威严,眼神里透着一股精明和狡诈。
接见的仪式,非常简单。耶律仁先甚至没有起身迎接沈括,只是坐在椅子上,冷冷地看着他。
“大宋使者,见到本相,为何不跪?”耶律仁先傲慢地说道。
沈括挺直了腰板,不卑不亢地说道:“我是大宋的使者,代表的是大宋皇帝。按照两国的外交礼仪,我只需要向辽帝行跪拜之礼,不需要向宰相下跪。”
耶律仁先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文弱的大宋使者,竟然这么硬气。
“大胆!”耶律仁先怒喝道,“这里是辽国的地盘,不是大宋!在辽国,就要遵守辽国的规矩!”
“我只遵守两国共同约定的外交礼仪。”沈括毫不退让地说道,“如果贵国认为,两国的外交礼仪,可以随意更改,那么我想,我们之间,也没有什么好谈的了。”
沈括说着,转身就要走。
“站住!”耶律仁先连忙喊道。
他没想到,沈括竟然这么不给面子。如果沈括真的走了,那么他就无法向耶律洪基交代。
耶律仁先的脸色,缓和了一些。他勉强笑了笑,说道:“沈使者,何必这么认真呢?本相只是和你开个玩笑而已。来,请坐。”
沈括停下脚步,转过身,冷冷地看了耶律仁先一眼,然后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沈使者,这次你来辽国,是为了祝贺陛下的生辰,还是为了边境的事情?”耶律仁先问道。
“两者都是。”沈括说道,“我首先代表大宋皇帝,向辽帝陛下,致以最诚挚的祝福。其次,我想和贵国,就边境争端的问题,进行谈判。”
“边境争端?”耶律仁先故作惊讶地说道,“我们两国之间,有什么边境争端?我怎么不知道?”
沈括的心里,冷笑了一声。
这个耶律仁先,还真是会装糊涂。
“耶律宰相,何必明知故问呢?”沈括说道,“贵国在白沟河北岸,集结了五万大军,频繁越境挑衅,射杀我国的哨兵,烧毁我国的边寨。还要求我国,割让雄州以北的十个村庄。这些,难道不是边境争端吗?”
耶律仁先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尴尬的神色。他干咳了两声,说道:“沈使者,你误会了。我们在边境集结军队,只是为了正常的巡逻,保卫我们的国土。至于越境挑衅,那都是一些士兵的个人行为,和我们朝廷无关。”
“是吗?”沈括说道,“那么,贵国要求我国割让土地,又是怎么回事呢?”
“这个嘛……”耶律仁先顿了顿,说道,“那十个村庄,本来就是辽国的领土。只是在几十年前,被你们大宋强占了。我们现在,只是想收回属于我们自己的土地而已。”
“一派胡言!”沈括猛地站起身,大声说道,“那十个村庄,自古以来,就是大宋的领土。早在唐朝时期,就已经纳入了中国的版图。澶渊之盟后,两国划定了边界,明确规定,那十个村庄,属于大宋。这是有条约为证的!”
沈括说着,从袖中取出一份澶渊之盟的条约副本,放在桌子上。
“耶律宰相,你可以自己看看。条约上写得清清楚楚,白沟河为界,河以南的土地,属于大宋。那十个村庄,都在白沟河以南,当然是大宋的领土!”
耶律仁先看着桌子上的条约副本,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没想到,沈括竟然准备得这么充分,连澶渊之盟的条约副本都带来了。
“这个……这个条约,已经过去几十年了。很多地方,都已经发生了变化。”耶律仁先支支吾吾地说道。
“条约就是条约,无论过去多少年,都具有法律效力。”沈括坚定地说道,“如果贵国,连自己签订的条约都不承认,那么以后,还有哪个国家,敢和贵国签订条约?”
耶律仁先被沈括问得哑口无言。
他知道,在领土问题上,他根本就说不过沈括。沈括对两国边界的历史沿革和地理情况,了解得比他还要清楚。
“好了,领土的问题,我们先不谈。”耶律仁先转移话题,说道,“这次边境冲突,给我们辽国,造成了很大的损失。你们大宋,必须赔偿我们白银十万两,绢帛十万匹。否则,我们就不会撤军。”
沈括的心里,冷笑了一声。
果然,耶律洪基的真实目的,就是为了敲诈大宋的钱财。
“赔偿?”沈括说道,“这次边境冲突,是贵国挑起的。贵国的军队,越境挑衅,给我国造成了巨大的损失。应该是贵国,赔偿我们的损失才对!”
“你……”耶律仁先气得说不出话来。
“耶律宰相,我劝你,还是不要狮子大开口了。”沈括说道,“现在,贵国国内,正发生内乱。耶律重元的叛军,已经包围了辽帝的行宫。辽帝陛下,现在是自身难保。如果你们不尽快撤军,回去平定内乱,恐怕用不了多久,辽国就要改朝换代了。”
耶律仁先的脸色,骤然大变。
他没想到,沈括竟然知道辽国内乱的事情。而且,还知道得这么清楚。
“你……你怎么知道的?”耶律仁先结结巴巴地说道。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沈括笑了笑,说道,“贵国的内乱,已经闹得天下皆知了。我想,耶律宰相,现在最关心的,应该是如何帮助辽帝陛下,平定内乱,而不是在这里,和我们谈判边境的问题吧?”
耶律仁先沉默了。
沈括的话,说到了他的痛处。
现在,辽国内乱,形势危急。耶律洪基每天都在催促他,尽快和大宋达成协议,然后撤军回去平叛。如果谈判破裂,战争爆发,那么辽国就会陷入内外交困的境地,到时候,后果不堪设想。
耶律仁先的心里,开始动摇了。
他知道,这次敲诈大宋的计划,已经失败了。
“沈使者,你先回去休息吧。”耶律仁先说道,“谈判的事情,我们明天再谈。”
沈括点了点头,起身告辞。
走出相府,沈括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第一回合,他赢了。
但他知道,耶律仁先不会轻易放弃。明天的谈判,一定会更加激烈。
而且,他还要提防吕惠卿安插在辽国的奸细,以及辽国那些好战分子的暗算。
这次出使,还远远没有结束。
危险,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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