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疑案洗冤,清名满淮南(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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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良!柳氏!奸情!谋财害命!栽赃嫁祸!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瞬间串成了一条完整的线!
如果柳氏和吴良有私情,两人想要做长久夫妻,又贪图周林的家产,就合谋杀死了周林。然后,他们知道周林和张茂吵过架,就故意栽赃嫁祸给张茂,想让张茂给他们顶罪,以为这样就能瞒天过海,逍遥法外。
周林身上那消失的三百两银子,肯定是被他们两个人拿走了!
“太好了!”沈括一拍桌子,立刻起身,“来人!备马!跟我去周记绸缎庄,抓捕吴良!”
他带着几个衙役,快马加鞭,赶到了城里的周记绸缎庄。此时的铺子里,吴良正坐在柜台后,打着算盘,翻着账本,一副主人的派头,看到沈括带着衙役冲进来,他的脸色瞬间就变了,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手不自觉地就把账本合了起来。
“吴良!”沈括沉声道,“跟我回衙门一趟!”
吴良强装镇定,放下算盘,拱手躬身,脸上挤出一丝笑:“大人,不知小人犯了什么罪,劳烦您亲自过来?”
“犯了什么罪,你心里清楚!”沈括一挥手,“带走!”
衙役们立刻上前,扭住了吴良的胳膊,给他戴上了枷锁,押着往衙门而去。铺子里的伙计和客人,都看傻了,围在门口议论纷纷。
回到衙门,沈括立刻升堂,审问吴良。
可吴良的嘴,硬得很。不管沈括怎么问,他都一口咬定,自己和周林的死没有关系,和柳氏也只是主母和伙计的本分关系,没有任何私情。哪怕沈括点破了他和柳氏的流言,他也只是说,那是旁人恶意编排的谣言,当不得真。
沈括没有动刑。他知道,刑讯逼供出来的供词,算不得数。他要的,是确凿的证据,是让吴良无从抵赖的铁证。
他退了堂,再次叫来了老王:“老王,你立刻带人,分两路去查。一路去吴良的住处,仔细搜查,看看能不能找到那三百两银子,还有杀人的凶器;另一路,去城外案发的小河边,芦苇丛里、河岸上,一寸一寸地搜,看看能不能找到新的物证。另外,再去查,周林死的那天,吴良在什么地方,有没有人看到他,去过城外的小河边。”
“是,大人!小的这就去!”老王立刻带着人,风风火火地去了。
沈括坐在书房里,心里很清楚,吴良和柳氏,就是杀人凶手。可现在,没有直接的证据,定不了他们的罪。想要让他们认罪,必须找到物证,找到那三百两银子,找到杀人的凶器。
可他心里,还有一个疑问。就算是谋财害命,柳氏和吴良,为什么要把杀人的地点,选在城外三十里的小河边?周林是去李家庄收账,他们怎么知道,周林会出现在那条小河边?
除非,他们早就知道周林的行踪,提前在那里埋伏好了。
就在这时,一个衙役急匆匆地跑了进来,高声道:“大人!老王他们回来了!有重大发现!”
沈括立刻起身:“快让他进来!”
老王快步走了进来,脸上满是兴奋,手里拿着一个粗布包裹,还有一块沾着血的布条,对着沈括道:“大人!找到了!我们在吴良住处的床底下,挖出来一个坛子,里面装着整整三百两银子,每个银锭上,都刻着周记绸缎庄的印记!还有,我们在案发地的芦苇丛深处,找到了这块沾血的布条,看布料,和吴良常穿的一件青布长衫,是一模一样的料子!”
沈括接过那个粗布包裹,打开一看,里面是白花花的银子,每个银锭的底部,都刻着一个清晰的“周”字,正是周记绸缎庄的印记,分毫不差。
他又拿起那块沾血的布条,上面的血迹已经发黑,可布料的纹理、织法,都清晰可见,和老王拿来的吴良长衫的布料,完全一致。
铁证如山!
沈括立刻再次升堂,把吴良和柳氏,都押到了公堂之上。
他把银子和布条,狠狠扔在他们面前,厉声道:“吴良!柳氏!人证物证俱在!你们还有什么话好说?”
看着那三百两银子,还有那块沾血的布条,柳氏瞬间就崩溃了,瘫在地上,浑身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眼泪和鼻涕流了一脸。
吴良的脸,也惨白如纸,额头上的冷汗,像豆子一样往下滚。可他还是咬着牙,梗着脖子道:“大人!这银子是周老板生前托我保管的!这布条,也不是我的!我没有杀人!”
“还敢狡辩!”沈括一拍惊堂木,声音如雷,“我已经查清楚了,周林死的那天,你一早就出了城,往小河边的方向去了,有好几个路人都看到了你!你和柳氏私通,合谋杀死周林,谋夺他的家产,还栽赃嫁祸给张茂!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敢抵赖?再不从实招来,就休怪本官大刑伺候了!”
吴良看着眼前的铁证,听着沈括的话,心理防线彻底崩塌了。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哭着喊道:“大人饶命!大人饶命!我招!我全招!”
原来,柳氏嫁给周林之后,嫌弃周林年纪大,相貌平庸,又常年在外跑生意,冷落了她,便和年轻俊朗的吴良勾搭在了一起。两人私通了两年,早就想做长久夫妻,又贪图周家的偌大家产,便起了杀心。
案发前几天,他们偷听到周林要去城外李家庄收账,会带着三百两银子回来,便提前谋划好了杀人的计划。吴良提前埋伏在了周林回来的必经之路——那条小河边的芦苇丛里,等周林路过的时候,他突然冲出来,用石头砸晕了周林,抢走了他身上的三百两银子,然后把他扔进了河里,活活淹死了。
杀了人之后,他们知道周林和张茂之前吵过架,便故意栽赃嫁祸给张茂,想让张茂给他们顶罪。他们以为,这件事做得天衣无缝,就算张茂不认罪,凭着人证和动机,官府也会定他的死罪。
可他们没想到,遇到了沈括。这个新来的司理参军,没有草草定案,而是从卷宗里的一点点疑点,顺藤摸瓜,最终查清了真相,把他们这对杀人凶手,揪了出来。
柳氏见吴良全招了,也只能低头认罪,把自己和吴良合谋杀人、栽赃嫁祸的经过,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两个人的供词,完全吻合,和沈括查到的证据,也分毫不差。
案子,终于水落石出。
沈括当堂宣判:柳氏、吴良,合谋杀人,谋夺家产,栽赃嫁祸,罪大恶极,判斩立决,上报淮南路提刑司复核;张茂无罪,当堂释放。
判决下来的那天,扬州城轰动了。
无数百姓挤在司理参军衙门的门口,里三层外三层,听着堂上的判决,纷纷拍手叫好。
“沈大人真是青天大老爷啊!差点就冤枉了好人!”
“可不是嘛!要不是沈大人明察秋毫,张老板就成了冤死鬼了!”
“这对狗男女,真是死有余辜!沈大人判得好!”
张茂被无罪释放的时候,带着全家老小,跪在沈括面前,连连磕头,哭得泣不成声:“沈大人!您是我的再生父母啊!要是没有您,我这条命,就没了!大恩大德,我张茂没齿难忘!”
沈括连忙把他扶了起来,道:“你不必谢我。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事。为官者,就是要明辨是非,秉公执法,不冤枉一个好人,也不放过一个坏人。”
这件案子,很快就传遍了整个扬州城,甚至传遍了整个淮南东路。
百姓们都知道了,扬州有个沈司理,断案如神,明察秋毫,铁面无私,是个真正的青天大老爷。很多淮南东路其他州县的百姓,有了冤屈,都不远千里,跑到扬州来,找沈括告状申冤。
沈括的名声,一下子就响遍了淮南。
扬州通判王庚,也对沈括彻底刮目相看。他原本以为,沈括只是个会治水、会读书的书生,没想到,断案也这么厉害。他拍着沈括的肩膀,感慨道:“沈司理,你真是太厉害了!我服了!以后扬州的刑狱之事,就全靠你了!”
可沈括,并没有因为这些赞誉,就沾沾自喜。
他看着衙门外面,那些前来告状的百姓,心里很清楚,他破了这个案子,平反了一个冤屈,可这天下,还有多少个张茂,被冤枉入狱?还有多少个柳氏、吴良,逍遥法外?
他能做的,太少了。
他想起了前世的那句话: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他现在,只是一个小小的扬州司理参军,能做的,只是守好这一方的刑狱清明,护好这一方的百姓安宁。可他想要做更多的事,想要让这大宋的刑狱,都能清明公正,想要让这天下的百姓,都能安居乐业。
他知道,扬州,只是他的一个驿站。他的路,还很长。
而他不知道的是,他在扬州的所作所为,早已被人看在眼里,记在了心里。
治平二年的春天,一封来自汴梁的信,送到了沈括的手里。
信是徐峰写的,只有短短一句话:“括儿,淮南路转运使张蒭(chú),近日要巡查扬州,他要推荐你入京。你做好准备。”
沈括拿着那封信,心跳骤然加速。
入京。回汴京。
他终于有机会,去更广阔的天地,做更多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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