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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5章 三战三败,西北残阳(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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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峰没有回答。他看着窗外的月亮,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吐出一个字:“能。”

赵德华看着他,追问:“什么时候?”

徐峰想了想,道:“等。”

“等什么?”

“等人。等一个能打仗的人,等一群能打仗的人。”徐峰的目光,深邃而悠远,“范希文在西北,提拔了狄青,提拔了种世衡,他们都还年轻,都还有血性。等他们成长起来,大宋,就能打赢了。”

赵德华沉默了。他想起狄青,想起种世衡,想起那些在西北战场上,浴血奋战的年轻将领。徐峰说的,或许就是他们。

可他没等到大宋打赢的那一天,等来的,却是又一场惨败。

庆历二年正月,李元昊再次率领十万大军,进犯泾原路,目标直指定川寨。

定川寨,是大宋泾原路的前哨堡垒,是阻挡西夏军南下的咽喉要道。守将葛怀敏,是大宋名将葛霸的儿子,出身将门,从小在军中长大,却眼高手低,狂妄自大,根本不懂打仗。

李元昊大军来犯,葛怀敏不听手下将领的劝阻,执意要带着主力,出城和西夏军决战。他带着九千多宋军,刚出定川寨,就落入了李元昊的包围圈。

李元昊先是切断了宋军的粮道,又切断了定川寨的退路,把葛怀敏的九千多宋军,团团围住。葛怀敏几次率军突围,都被西夏军打了回来。最终,西夏军发起总攻,葛怀敏战死在乱军之中,九千多宋军,全军覆没。

定川寨之战,宋军再次惨败。

三川口、好水川、定川寨,三战三败,大宋损兵折将,数万将士埋骨西北,整个大宋的脸面,都丢尽了。

消息传到汴梁,赵祯坐在崇政殿的龙椅上,看着那份战报,手都在发抖。

他想起了父亲真宗,想起了祖父太祖。太祖在时,契丹人不敢来犯;父亲在时,契丹人来了,他御驾亲征,打了回去。可他呢?打了三仗,输了三仗。

他是不是,大宋最没用的皇帝?

他问满朝文武,该怎么办。朝堂上,再次吵成了一团。有人说,议和吧,打不过,就只能和。有人说,不能和,议和就是割地赔款,丢人现眼。

吵来吵去,最终,还是赵祯拍了板。

他打不动了,大宋也打不动了。

他下旨,任命枢密副使富弼为使臣,前往西夏,和李元昊议和。

富弼年轻有为,能言善辩,带着大宋的国书,去了兴庆府,见到了李元昊。

李元昊坐在大帐里,看着富弼,带着嘲讽的笑意:“你们宋朝,还能打仗吗?”

富弼面不改色,沉声道:“能。大宋幅员万里,带甲百万。你们西夏,不过弹丸之地,真要打下去,耗得起吗?你们死了人,我们也死了人。死的人,都是爹生娘养的。大宋皇帝仁德,不忍生灵涂炭,才派我来议和。”

李元昊沉默了。

连续打了三年仗,他虽然三战三胜,可西夏也早已民穷财尽。大宋关闭了边境榷场,西夏的粮食、茶叶、布匹,都断了来源,物价飞涨,百姓怨声载道。他手下的部落,也纷纷厌战,不想再打下去了。

他不想打了,也打不动了。

庆历四年,经过多轮谈判,宋夏双方,最终达成了和议。

和议规定:西夏向大宋称臣,李元昊取消帝号,由大宋册封为夏国主;大宋每年赐给西夏银七万二千两、绢十五万三千匹、茶三万斤;双方重新开放边境榷场,恢复互市贸易。

三川口、好水川、定川寨,三场败仗,换来了边境的和平。

消息传到齐王府的时候,赵德华正坐在花园里,看着池塘里的锦鲤游来游去。阳光很好,照得水面波光粼粼,和听到刘太后病重消息的那个午后,一模一样。

只是如今,他已经一百零二岁了。

王忠站在他身后,把宋夏和议的消息,禀报给了他。

赵德华听完,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他想起太祖,打了一辈子仗,把四分五裂的天下,重新统一了起来;父亲真宗,打了澶渊之战,换来了边境三十年的和平;侄子赵祯,打了三仗,都输了,却用钱,买来了和平。

用钱买来的和平,也是和平吗?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西北的烽烟,终于熄了。百姓们,终于不用再受战乱之苦了。

他起身,再次去了相国寺,找徐峰。

“徐峰,和了。”赵德华在他对面坐下,缓缓开口。

徐峰点点头:“我知道。你年纪也大了,以后我可以去齐王府找你的。”

赵德华看着他,忽然问:“你说,这一仗,值不值?”

徐峰没有回答。他看着窗外的月亮,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值。也不值。”

赵德华笑了。“你每次都这么说。”

“因为每次都是这样。”徐峰也笑了,“这一仗,该打。不打,李元昊会得寸进尺,永远不知道大宋的底线。打了,哪怕输了,他也知道疼了,知道大宋不是软柿子,不是他想捏就能捏的。以后,他不敢再来了。”

“可死了那么多将士,丢了那么多国土,花了那么多钱粮,换来的,不过是每年花钱买和平。这,又不值。”

赵德华沉默了。他知道,徐峰说的,都是实话。

他站起身,走出了相国寺。月亮很圆,照得街道一片惨白。他走在空荡荡的街上,脚步很轻,很慢。

他想起太祖,想起父亲,想起那些年打过的仗。他们都不在了,只有他还活着。活着,是为了看见。看见宋夏和议,看见天下太平,看见这条历史的长河,流向那个他不知道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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