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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0章 八王叩阙,身世惊雷(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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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太后驾崩的第二天,整个汴梁城依旧笼罩在国丧的肃穆之中。

文武百官早早地就到了皇仪殿,等着皇帝临朝,商议太后的谥号、葬礼的规制,还有后续的朝政安排。可左等右等,都没等到皇帝的身影,只等来福宁宫的内侍传旨,说皇帝哀恸过度,身体不适,今日辍朝,一应事务,交由宰相吕夷简暂代处置。

百官们面面相觑,最终也只能散去。谁都能理解,皇帝刚没了母亲,伤心过度是难免的,更何况,这不是普通的母亲,是养了他二十四年、把持了朝政十一年的刘太后。

福宁宫里,赵祯并没有像内侍说的那样,卧床歇息。

他坐在殿内的龙椅上,身上的孝服还没换,脸上的泪痕未干,眼神空洞地看着殿外,一动不动,已经坐了整整一个时辰了。

殿里的太监宫女都远远地站着,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惊扰了这位年轻的帝王。他们跟着皇帝多年,从来没见过他这个样子。往日里,皇帝总是温和的,甚至带着几分怯懦,对谁都和和气气,连对他们这些下人,都很少疾言厉色。可现在,他周身都散发着一股冰冷的气息,像是一座随时会爆发的火山。

赵祯的心里,乱成了一团麻。

昨天哭了一整天,哭得撕心裂肺,可等夜深人静,独自躺在福宁宫的寝殿里,所有的悲伤褪去之后,涌上来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既茫然又兴奋的情绪。

他亲政了。

从今天起,这大宋的江山,完完全全,是他说了算了。再也没有帘后的那个女人,再也没有人能对他的决定指手画脚,再也没有人能逼着他做不喜欢的事,再也没有人能把他当成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他今年二十四岁了,当了十一年的皇帝,直到今天,他才真正感觉到,自己是这大宋的天子。

可兴奋过后,又是无尽的茫然。这偌大的江山,千头万绪的朝政,无数双眼睛盯着他,等着他拿主意,他该从哪里做起?他能做好这个皇帝吗?能像祖父太祖皇帝那样,开创盛世吗?能像父亲真宗皇帝那样,守住江山吗?

他坐在龙椅上,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一会儿是刘太后临终前看着他的眼神,一会儿是满朝文武俯首帖耳的样子,一会儿是龙椅之下,暗流涌动的朝堂。

就在他心神不宁,思绪万千的时候,殿外的内侍,突然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里带着惊惶:“陛下!陛下!八大王……八大王殿下闯进来了!”

赵祯猛地回过神,眉头一蹙:“八王叔?他闯进来做什么?拦着他做什么?”

他口中的八王叔,就是太宗皇帝的第八子,赵元俨。也就是民间话本里,赫赫有名的八贤王。

只是谁都知道,这位八大王,早就疯了。

从太宗皇帝驾崩之后,他就开始装疯卖傻,一会儿说自己是真龙天子,一会儿说自己是下凡的神仙,整天披头散发,疯疯癫癫地在汴梁的大街上走来走去,嘴里念念有词,说的都是些胡话。真宗皇帝在位时,念在手足之情,没有苛待他,依旧给了他王爵俸禄。赵祯登基之后,更是对这位叔父多有照拂,哪怕他再疯癫,也从来没有过半分苛责。

刘太后掌权的这十一年里,这位八大王更是疯得厉害,连宫门都很少进,更别说像今天这样,直接闯到福宁宫来了。

内侍哭丧着脸道:“陛下,拦不住啊!八大王殿下拿着先帝御赐的金锏,说谁敢拦他,就打死谁,我们……我们实在不敢拦啊!”

内侍的话音刚落,殿门外就传来了一阵沉重的脚步声,还有拐杖戳在青砖地上的笃笃声。

赵祯抬起头,就看到一个头发花白、身形佝偻的老人,披头散发,穿着一身皱巴巴的素服,拄着一根拐杖,一步步走了进来。

他就是赵元俨。

他今年六十八岁,比赵德华小二十四岁,可看起来,却比赵德华老得多。脸上的皱纹深得像刀刻的一样,眼神浑浊,走路颤颤巍巍,看起来就是个疯疯癫癫的糟老头子。

可赵祯看着他,还是连忙从龙椅上站了起来,快步走了上去,伸手扶住了他,语气带着担忧:“王叔,您怎么来了?您身子不好,怎么不在府里歇着?”

赵元俨被他扶着,抬起头,浑浊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赵祯的脸。

他看了很久,久到赵祯都觉得有些不自在了,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却异常的清晰,没有半分平日里疯疯癫癫的样子:“陛下,臣今日来,有一件天大的事,要亲口告诉您。”

赵祯一愣,心里莫名地一跳,隐隐觉得有什么不对。他扶着赵元俨,柔声道:“王叔,有什么事,我们坐下慢慢说。您先坐。”

可赵元俨却摇了摇头,没有动,依旧死死地盯着他,一字一句地,缓缓开口:“陛下,您知道,您的亲生母亲,到底是谁吗?”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在寂静的福宁宫里,轰然炸响。

赵祯脸上的温和,瞬间僵住了。他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像是被一道雷劈中了一样,大脑一片空白,耳边嗡嗡作响。

他看着赵元俨,嘴唇动了动,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茫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王叔……您说什么?朕的生母……朕的生母,是刘太后啊。她是朕的母后,养了朕二十四年,这……这还有假吗?”

他的话,说得断断续续,连他自己,都觉得底气不足。

从小到大,所有人都告诉他,刘太后是他的亲生母亲。他也一直这么认为,刘太后对他严厉,却也悉心教养,他对刘太后,又敬又怕,也有着儿子对母亲的孺慕之情。

可现在,他的亲叔叔,却当着他的面,问他知不知道自己的亲生母亲是谁。

赵元俨摇了摇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同情,有悲愤,还有一丝压抑了二十多年的不甘。他一字一句地,再次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千钧,砸在赵祯的心上:“不是。陛下,您的生母,从来都不是刘太后。”

“您的亲生母亲,是先朝的李宸妃。”

殿里,死一般的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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