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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 太平年序章(上)(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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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很深了。

徐峰站在陈桥驿外的土坡上,望着不远处那片灯火通明的军营。二月的风还带着寒意,从黄河故道那边吹过来,掠过光秃秃的树枝,发出呜呜的响声。

他刚刚完成一次时空跳跃——从2040年的北京,跳到了960年这个注定被历史铭记的夜晚。

手机屏幕上,红色的倒计时数字正在跳动:29:47,29:46,29:45……

三十分钟锚点校准,这是规矩。穿越者事务管理局的规定,任何一次干预后都必须留出足够的时间让“时空锚点”重新稳定,否则会引起不可预知的连锁反应。

徐峰关闭计时器,打开“时空监测系统”。屏幕上,密密麻麻的绿色光点正在闪烁,那是他埋设在各个时间节点的监测标记。而在陈桥驿的位置,一个黄色的光点正在缓缓跳动——那是穿越者的能量印记。

赵德芳。

按照任务描述,这个穿越者魂穿的身份是赵匡胤“意外身亡”的幼子,实际上是一名亲兵。他提前知晓“黄袍加身”的计划,正准备向赵匡胤揭露“部下拥立是预设阴谋”。

徐峰收起手机,望着那片军营,轻轻叹了口气。

又是一个想改变历史的人。

又是一个需要被“引导”的人。

他想起李贽留给他的那句话:“没有白走的路。”

大明那三百年,他走过了。从洪武到崇祯,从夏浔到朱由检,他亲眼见证了那些穿越者的挣扎与沉浮,也亲手守护了那条不可更改的历史主线。

如今,轮到宋朝了。

三百二十年,从陈桥到崖山。

从今夜开始。

陈桥驿,后周时期的一个普通驿站,位于汴梁东北四十里处。说是驿站,其实不过是一座土城围起来的小院子,几排低矮的营房,一个能容纳数百人的校场。

但今夜,这里驻守着大周最精锐的禁军——殿前司的部队。

二月的夜风凛冽,营房里却闷热得很。几十个士兵挤在一间屋子里,裹着薄薄的被子,有人在打鼾,有人在翻身,有人睁着眼睛望着黑暗的屋顶,不知道在想什么。

赵德芳睡不着。

他缩在角落里,双手抱着膝盖,眼睛直直地盯着窗外的月光。月光很亮,透过窗纸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模糊的光斑。

三天了。

穿越过来三天了,他还是没完全适应这具身体。一个十七八岁的年轻士兵,皮肤粗糙,手掌有厚厚的老茧,身上还有几道伤疤。原主的记忆稀稀拉拉地残留在脑海里,像破碎的镜片,怎么都拼不完整。

他只知道原主叫赵德芳,是殿前司的一名普通亲兵,老家在洛阳,父母双亡,十七岁从军,打了三年仗,去年才调到禁军。

可他知道的,比原主多得多。

他是从2024年穿越过来的。前世是个历史爱好者,读过无数本关于宋朝的书,看过无数部关于这段历史的电视剧。他知道即将会发生什么——陈桥兵变,黄袍加身,赵匡胤篡周建宋。

他还知道,所谓的“陈桥兵变”,根本不是什么“被迫拥立”,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政变。

赵匡胤早就想当皇帝了。

他攥紧拳头,指甲掐进肉里,疼得清醒了些。

“赵德芳,你还不睡?”旁边有人翻了个身,低声嘟囔。

赵德芳没理他。他盯着窗外的月光,脑子里反复想着一个问题:要不要阻止?

如果他现在冲出去,找到赵匡胤,告诉他“部下拥立是预设阴谋”,会发生什么?

也许赵匡胤会犹豫,会推迟行动,会给后周朝廷反应的时间。也许柴宗训那个七岁的小皇帝能多当几年皇帝,也许北方的契丹不会那么快崛起,也许……

也许一切都会不一样。

可他不敢。

不是因为怕死。是怕自己知道的那些“也许”,根本就是错的。

历史书上写得清清楚楚:陈桥兵变,赵匡胤黄袍加身,建立宋朝,结束了五代十国的乱局,开创了一个文治昌盛的时代。而且,宋朝一度被诟病得位不正。

如果他阻止了,谁能保证接下来不会更糟?

万一后周继续乱下去,万一契丹趁虚而入,万一华夏大地再陷入几十年的混战……

那些书上没有写,他不知道。

所以他犹豫,他挣扎,他在这个寒夜里睁着眼睛,望着月光,一夜无眠。

鸡叫头遍的时候,营房里开始有了动静。

有人起来生火,有人出去打水,有人骂骂咧咧地抱怨天气太冷。赵德芳也跟着爬起来,机械地穿上衣服,跟着人群往外走。

外面灰蒙蒙的,天还没亮透。校场上已经有人在列队了,旗帜在晨风中猎猎作响。士兵们三三两两地往校场走,有人在小声议论,有人在打哈欠。

赵德芳混在人群里,低着头往前走。

忽然,一只手搭在他肩膀上。

他猛地回头,看见一个陌生的中年人站在他身后。那人穿着普通士兵的衣裳,面容清瘦,目光却很温和,正对着他微笑。

“小兄弟,借一步说话。”

赵德芳愣了一下,想挣脱那只手,却发现那只手看起来没用力,却像铁钳一样箍住他,根本挣不开。

“你是谁?”他压低声音问。

中年人不答话,只是拽着他往人群外面走。赵德芳想喊,可嗓子眼里像堵了什么东西,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两人穿过人群,绕过几排营房,来到一片僻静的角落里。这里有几棵光秃秃的老树,树下堆着一些喂马的草料,空气中弥漫着干草和马粪的味道。

中年人松开手,赵德芳踉跄了两步,扶着树干站稳,大口喘着气。

“你到底是谁?”

中年人转过身,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那目光太深了,深得让赵德芳心里发毛,好像自己所有的秘密都被看穿了。

“我叫徐峰。”中年人说,“我知道你是谁。”

赵德芳心头一震,强撑着道:“你说什么?我不懂。”

徐峰笑了笑,那笑容里有几分疲惫,也有几分温和:“你懂的。你是从2024年穿越过来的,对不对?”

赵德芳的脸刷地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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