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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明升暗降(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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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圣旨正式下达:南京贪腐案主犯赵文华等人罪大恶极,论罪当诛,即刻押赴西市问斩;其余牵连官员,根据罪责轻重,分别予以贬黜、流放之罚。而关于沈默——圣旨中称其“勤勉任事,心细如发,虽有失察之责,然能及时补过,忠心可嘉”,擢升太常寺少卿,官阶正四品。

这份圣旨一经下达,朝野上下一片哗然。谁都没有想到,被卷入贪腐大案、看似必死无疑的沈默,不仅毫发无伤,反而得以升官晋爵,这其中的门道,着实让人捉摸不透。

严府的书房内,气氛压抑得近乎凝固。严世蕃猛地将手中的茶盏摔在地上,青花瓷盏瞬间碎裂,茶水与茶叶溅了一地。“好个阴险狡诈的沈默!竟敢借着此事反将我们一军,当真是活腻了!”他的声音中满是暴怒,额头上青筋暴起。

严嵩端坐在太师椅上,闭目养神,仿佛没有听见儿子的暴怒。直到严世蕃的情绪稍稍平复了一些,他才缓缓睁开眼睛,目光如古井深潭,平静无波:“东楼,你还是太急了。”

“父亲!”严世蕃不服气地辩解,“那小子分明是故意为之!他手中的那本册子,肯定早就准备好了,就是等着这个机会给我们致命一击!”

“册子上记录的官员,可有你我父子的名字?”严嵩淡淡地问道。

严世蕃愣了一下,随即摇头:“那倒没有,上面都是些外围党羽,并非核心之人。”

“这便是他的聪明之处。”严嵩缓缓说道,“他既给了皇帝敲打我们的由头,让皇帝觉得可以借他制衡我们,又没有彻底撕破脸,留有余地。这样的人,要么彻底除掉,永绝后患;要么便尽力拉拢,为我所用。”

“拉拢?”严世蕃嗤笑一声,语气中满是不屑,“他既然敢做出这种事,就必然不会为我们所用,父亲何必白费心机?”

严嵩没有直接反驳,只是将目光投向窗外。暮春时节,庭院中的海棠开得正盛,粉红花簇挂满枝头,一派繁盛景象。但在严嵩眼中,这繁盛景象之下,却是朝堂之上暗流涌动的权力博弈。皇帝老了,疑心也越来越重,开始玩弄这种制衡的把戏了。沈默不过是皇帝手中的一枚棋子,但棋子若是用得好,也足以搅动全局,影响朝局走向。

“先别动他。”严嵩最终做出了决定,“太常寺一职,看似是升了官,实则清贵而无实权,不过是个掌管礼乐祭祀的闲职。让他暂且待在那里,磨一磨他的锐气。眼下最要紧的是东南的倭事,胡宗宪那边急需钱粮支援,你亲自去督办此事,务必确保粮草足额供应,莫要再出任何纰漏。”

严世蕃虽心中不甘,但也知道父亲所言极是,只能愤愤不平地应了一声:“孩儿知道了。”

消息传到沈默耳中时,他正在太常寺办理交接手续。太常寺位于皇城东侧,相较于翰林院的热闹,这里显得格外清冷。衙署内的官员大多只专注于礼乐祭祀之事,对朝堂纷争并不热衷,确实是个“清贵无实权”的地方。

“沈大人,您这分明是明升暗降啊,严党这是在变相打压您呢。”一名与沈默相熟的官员,悄悄凑到他身边低声说道,语气中满是同情。

沈默却淡然一笑,语气平和:“为官一任,只要能为朝廷效力,为百姓谋福,无论身处何种职位,都是一样的。”

他心中清楚,这已是最好的结果。既成功摆脱了贪腐案的牵连,保全了自身性命,又得以晋升官职,更重要的是,让皇帝记住了自己——不是作为严党的对立面,而是作为一把可用、但又需要时刻警惕的刀。这种身份,恰好能让他在朝堂的夹缝中得以生存,为未来的布局争取时间。

傍晚时分,沈默回到自己的府邸。他独自一人走进书房,点亮桌上的烛火,将一张巨大的大明疆域图平铺在案桌上。烛火跳跃,映照在疆域图上,他的手指从北京出发,缓缓向南移动,掠过奔腾的黄河、浩荡的长江,最终停留在东南沿海的江浙一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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