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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书坊风波(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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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默拉住要发作的沈炼,平静地看着张迁:“张公子此言差矣。科举取士,凭的是真才实学。在下虽出身寒微,却也知‘将相本无种,男儿当自强’的道理。”

“好一个‘男儿当自强’!”张迁抚掌,笑声却冷,“沈解元果然有骨气。不过本公子今天教你一个道理——在京城,有时候‘关系’比‘才学’更重要。”

他上前一步,压低声音,用只有周围几人能听到的音量道:“实话告诉你,这次会试的副考官李大人,是我父亲的好友。你若是识趣,现在奉上孝敬,本公子或许还能在父亲面前为你美言几句,让你不至于名落孙山。否则……”

话未说完,但威胁之意再明显不过。

沈炼气得浑身发抖:“你们……你们这是公然舞弊!我要去告官!”

“告官?”张迁像是听到什么笑话,“去啊,看看哪个衙门敢接你的状子?哦,对了,顺天府尹是我表姑父,要不要我让人带你去?”

周围一片寂静。举子们或低头装作选书,或悄悄退开,无人敢出声。张迁的嚣张固然可恨,但他说的很可能是事实——在嘉靖朝,严党把持朝政,科场舞弊早已不是秘密。

沈默却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却让张迁莫名心中一凛。

“张公子的‘好意’,在下心领了。”沈默缓缓道,“只是在下家境贫寒,实在无钱孝敬。若真要凭本事说话,我倒想与公子在考场上一较高下。只是不知……张公子今科是否也下场应试?”

这话问得巧妙。张迁虽是礼部侍郎之子,但科考舞弊也要讲究基本法——至少本人得是举人,才能参加会试。而张迁这样的纨绔子弟,是否真有举人功名,很值得怀疑。

果然,张迁脸色一变。他确实靠着父亲的关系混了个监生资格,但举人功名……那是要真考的啊。

“你!”他指着沈默,气得说不出话。

沈默不再理会他,转身从书架上又取了一本《嘉靖政要辑录》,对掌柜道:“掌柜的,这本书我要了,还有这两刀纸,一盒墨。”

掌柜连忙答应,手脚麻利地包好东西。沈默付了钱,与沈炼径直离开书坊,自始至终没再看张迁一眼。

走出书坊,沈炼才长长吐出一口气:“贤弟,刚才真是……你怎敢那样顶撞他?万一他报复……”

“兄长放心,他不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动手。”沈默平静道,“而且,我刚才那样说,反而安全。”

“为何?”

“因为他现在最想的,不是打我骂我,而是在考场上击败我。”沈默分析道,“我当众激他,他若用下作手段害我,反而显得他怕了我。像他这种纨绔子弟,最重面子。所以他一定会想办法,在会试中动手脚,让我名落孙山。而只要进了考场,比拼的就是真才实学了。”

沈炼恍然:“所以贤弟是故意激他,让他把手段都用在科场上,而不是科场外?”

“正是。”沈默点头,“科场舞弊虽可恨,但总有迹可循。而若是他在科场外用阴招,比如雇凶伤人,或者栽赃陷害,那才防不胜防。”

两人边说边走,没注意到书坊对面的茶楼二层,徐峰正静静地看着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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