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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寒门之路(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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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破庙,沈炼将沈默放在草堆上,小心翼翼喂他喝了几口热水。沈默缓缓醒来,看到沈炼焦急的面容,心中一暖。

“兄长,我没事……”

“都怪我,我应该多接些活计,让你能多吃点东西。”沈炼自责道。

沈默摇摇头,正想说些什么,庙门被轻轻推开了。

一道素雅的身影走了进来。

那是一位年轻女子,身着淡绿色衣裙,容貌清丽,气质温婉如水。她手中提着一个小巧的食盒,看到庙中情景,眼中闪过一丝怜悯。

“两位公子,可是遇到了难处?”女子的声音轻柔,如同春风拂过。

沈炼连忙起身行礼:“姑娘有礼。舍弟连日备考,劳累过度,方才晕倒了。”

女子点点头,目光扫过桌上堆放的抄本和经义,明白了两人的身份。她打开食盒,里面是几块精致的糕点和一锭约莫二两的银子。

“这些糕点你们先吃,补充体力。这锭银子,你们拿去买些粮食和笔墨纸砚,好好备考。”女子将食盒递过来。

沈炼愣住了,连忙摆手:“姑娘的好意我们心领了,但这银子我们不能要。我们虽贫,但也有骨气。”

女子微微一笑,那笑容温柔而坚定:“公子不必多心。我父亲常说,读书人是国家的栋梁,理应得到扶持。这些银子不是施舍,是我父亲对你们的期许。希望你们能好好备考,将来考中科举,为百姓做事。”

沈默挣扎着坐起身,郑重一揖:“还未请教姑娘尊姓大名,令尊是……”

“家父苏明哲,曾任御史,如今致仕归乡。”女子柔声道,“小女子苏雪。今日是受家父之托,来附近慈善堂发放粮食,路过此地听到动静,便进来看看。”

苏明哲?沈默心中一震。这可是嘉靖朝有名的清流御史,因不满严嵩专权而辞官归隐。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他的女儿。

“原来是苏小姐。”沈默再次行礼,“多谢苏小姐和苏大人厚爱。这份恩情,我们兄弟铭记于心。将来若能考中,定当报答。”

苏雪摇摇头:“公子言重了。好好休息,我先告辞了。”

她放下食盒,转身离开,淡绿色的裙摆在门边一闪而逝。

沈默和沈炼看着桌上的糕点和银子,久久无言。那锭银子对他们而言,简直是雪中送炭。不仅能买足够的粮食度过备考期,还能买些像样的笔墨纸砚,甚至几本重要的备考书籍。

沈炼拿起一块糕点递给沈默:“贤弟,快吃点。”

沈默接过,轻轻咬了一口。香甜的味道在口中弥漫开来,细腻的口感与平日粗糙的干粮天差地别。这是他魂穿到大明后,吃过的最好吃的东西。

不远处的角落,徐峰静静地看着这一幕。腰间的玉佩再次闪烁了一下,记录下苏雪的出现和资助——这一切,同样是历史的既定轨迹。

有了苏雪的资助,沈默和沈炼的生活终于有了改善。

他们不再需要为每日的口粮发愁,也能买得起更好的笔墨纸砚和备考资料。两人更加努力地备考,策论的水平日臻完善。

沈默始终牢记徐峰的警告。在撰写策论时,他只谈当下的问题,运用现代的思维方式分析解决方案,却从不泄露任何未来的信息。他的文章既有深度又有分寸,既针砭时弊又不越雷池,连沈炼都赞叹不已。

“贤弟,你的策论越来越好了。既有独到见解,又不失稳重,这次乡试,你一定能中。”沈炼真诚地说。

沈默笑了笑:“兄长过奖了。我们一起努力,争取都能考中,一起去京城参加会试。”

乡试的日子一天天临近。破庙里的夜晚,常常能看到两人就着一盏油灯苦读到深夜。窗外的虫鸣、远处的更鼓,都成了他们备考的背景音。而徐峰,始终如一道沉默的影子,见证着这一切。

放榜前一天,沈默辗转难眠。

他想起原主冻饿而亡的结局,想起自己这数月来的努力,想起沈炼的兄弟情谊、苏雪的雪中送炭,也想起徐峰那番关于时空规则的警告。心中百感交集,难以平静。

“贤弟,别紧张。”沈炼的声音从对面草堆传来,他也同样没睡,“无论结果如何,我们都努力过了,不后悔。”

沈默望着破庙屋顶的漏洞,那里透进一丝微弱的星光:“兄长说得对。尽力就好。”

第二天,会稽县张灯结彩,人头攒动。

县城中心的公告栏前挤满了前来查榜的书生和百姓,喧闹声、叹息声、欢呼声交织在一起。沈默和沈炼挤在人群中,目光急切地扫过那张红纸黑字的榜单。

心跳如鼓,手心全是汗水。

突然,沈炼激动地抓住沈默的手臂,声音颤抖:“贤弟!我中了!我中了举人!”

沈默连忙看去,果然在榜单中游看到了“沈炼”的名字。他由衷地感到高兴:“恭喜兄长!”

就在这时,周围人群爆发出一阵更大的喧哗。有人惊呼:“解元!解元是沈默!”

沈默心中一震,猛地抬头看向榜单最顶端——

“解元:沈默”四个大字赫然在目,用红笔圈出,在阳光下格外醒目。

一瞬间,所有的声音仿佛都远去了。破庙的苦读、抄书的艰辛、冬夜的寒冷、沈炼的陪伴、苏雪的资助、徐峰的警告……数月来的点点滴滴在脑海中飞速闪过,最终汇聚成眼前这四个字。

他成功了。

沈默感到眼眶发热,视线模糊。他用力眨了眨眼,想要看得更清楚些。是的,那是他的名字,他是本次浙江乡试的解元。

“贤弟!你是解元!”沈炼激动地抱住他,声音哽咽,“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可以!”

周围的书生们投来羡慕、嫉妒、敬佩的目光。有人上前道贺,有人窃窃私语。沈默却仿佛听不见这些,他只是看着那张榜单,心中涌起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高兴吗?当然。这是对他所有努力的肯定。

但除此之外,还有一种沉甸甸的责任感。解元意味着他即将步入仕途,也意味着他将更接近这个时代的权力中心。而徐峰的警告犹在耳边——他可以在允许的范围内努力,但不能改变历史主线。

“贤弟,你怎么了?”沈炼注意到他的沉默。

沈默回过神,露出笑容:“没什么,只是……太突然了。”

他转过头,在人群中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在不远处的街角,徐峰静静地站在那里,腰间玉佩在阳光下泛着微光。两人的目光隔着喧嚣的人群相遇,徐峰微微点头,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但沈默却仿佛从他的眼神中读出了一丝认可。

然后徐峰转身,消失在人群之中。

沈默知道,监测还会继续。他的路还很长,乡试只是第一步。前面还有会试、殿试,还有更复杂的官场、更艰难的选择。

但他不再迷茫,也不再恐惧。

他握紧了沈炼的手,兄弟俩相视而笑。阳光洒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远处,会稽县的街道依旧喧嚣,大明嘉靖二十六年的历史,正沿着它既定的轨迹缓缓前行。

而沈默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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