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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1章 两份抉择(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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厚重防爆门闭合的余震还在金属墙壁间微微震颤,门外传来畸变子体疯狂撞击门板的巨响,“嘭、嘭、嘭”,连绵不断的撞击声夹杂着畸变生物刺耳的尖啸,每一次冲击都让门框之上掉落细碎冰渣与锈屑。合金门板虽能暂时抵挡住潮水般的怪物,可门上无数老化的铆钉正在一点点松动,谁也不知道这道屏障究竟还能坚守多久。

四个人站在空旷冰冷的避难所走廊,急促地喘息。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尘埃、铁锈,还有凯因临死之前残留的淡淡血腥气。头顶日光灯管接触不良,不停闪烁,明暗交替的光线把四个人疲惫的影子在地面上来回拉扯。

陆沉靠着墙壁缓缓滑坐下来,右臂被爪刃撕开一道又深又长的伤口,外层防寒服早已被鲜血浸透,暗红的血液顺着胳膊流淌,滴落在布满灰尘的地板,晕开一小片深色印记。他咬紧牙关,单手撕开背包的急救包,牙齿咬住绷带一端,费力地缠绕伤口。每一次绷带收紧,肌肉的撕裂痛感就让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轻颤。

“队长,让我来。”苏晚走上前,尽管左臂伤口一动就钻心刺痛,她还是接过绷带,小心翼翼替陆沉处理右臂的贯穿伤。两个人身上都带着不轻的伤势,背包里的医疗物资已经所剩无几,止血纱布只剩寥寥几片,止痛药剂几乎消耗殆尽。

老周把步枪靠在墙边,低头检查剩余弹药。弹链、弹夹哗啦啦摊在地面,清点过后,脸色越发凝重。“突击步枪只剩下一个半弹夹,霰弹枪弹药还有七发,手雷就剩最后两颗。燃烧弹已经全部用完。一旦防爆门被攻破,我们手里这点火力撑不了几分钟。”

危机迫在眉睫,摆在小队面前两条清晰的道路。

向左,沿着短走廊直行,便是凯因临终指明的逃生井机房。只要抵达那里,顺着井壁的金属爬梯不断向上攀爬,就能突破厚厚的冻土层,回到冰原地表。那是生的道路,只要爬出去,他们就可以远离这座噩梦一般的地下避难所,远离无穷无尽的畸变子体,逃离母体的势力范围。

向右,要穿过长长的避难所生活区,抵达最深处的主控室。那里存放着母体起源的原始实验报告,是六十多年前灾变之初,方舟计划最核心、最肮脏的真相。拿到这份报告,他们才有机会找到彻底消灭畸变母体的办法,终结这场笼罩整个世界的浩劫。但去往主控室的路途遥远,路上还不知道埋藏多少陷阱,会消耗大量宝贵时间。留给他们的时间本就不多,若是耽搁太久,防爆门被怪物撞破,所有人都会埋葬在此地。

埃伦站在两条走廊的交叉口,紫色的眼眸一眨不眨望向右边那片深邃的黑暗。自从踏入避难所,他脑海之中一直萦绕着若有若无的低语,那是来自地底深处母体的意念,隔着层层岩层不断引诱着他。

“我想去主控室。”少年沉默许久,终于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如果我们现在直接爬逃生井逃走,母体依旧安然无恙地沉睡在地下。它的子体会源源不断向外扩张,以后会有更多无辜幸存者死去。就算我们活下来,也不过只是苟且偷生。而且凯因说得没错,我的基因和母体共鸣,无论我们逃到冰原哪一个角落,母体永远可以定位我的位置。逃跑解决不了根本,只有读懂那份原始报告,我们才有可能找到真正终结一切的钥匙。”

老周听到这番话,眉头紧紧皱起,立刻反驳:“埃伦,理想归理想,现实归现实。现在我们弹药不足,人人带伤,门外成千上万的畸变子体正在撞门。去主控室来回至少要四十分钟,我们赌不起。万一在半路防爆门崩塌,怪物从身后合围,我们所有人全都要埋在这地下坟墓。活着,才有机会继续战斗。先回到地面,把这里情报记录下来,以后集结更多幸存者武装,带上充足武器再回来,难道不行吗?”

“可是以后还有机会吗?”埃伦转头看向老周,眼底带着一层压抑的痛苦,“母体每一天都在进化变强,它的精神网络持续扩张,等我们在地面慢慢集结力量,说不定那时候,整个大陆都已经彻底被畸变吞噬。等到那个时候,就算再来一支千人大军,也根本奈何不了它。机会,也许就只有这一次。”

走廊里陷入沉默,只有门外怪物撞击门板的砰砰巨响,还有灯管滋滋的电流杂音。

苏晚包扎完陆沉手臂上的伤口,慢慢站起身。她看向通往逃生井的方向,又望向主控室那无边的幽暗。“我理解埃伦。但是风险太大。主控室这条路,等于把我们所有人性命押在一份不知道内容的报告上面。万一那份报告只是一堆过时数据,里面根本没有消灭母体的方案呢?那我们的牺牲就毫无意义。”

所有目光,最后全部落到队长陆沉身上。他是这支小队的决策者,接下来究竟往哪走,由他来定夺。

陆沉慢慢站起身,右臂包扎好的绷带依旧在缓慢渗血,他抬起头,望向右侧通往主控室的幽深长廊,又转头望向左边逃生井的方向。一路上无数画面在脑海闪过:废墟之中死去的平民,被母体同化失去自我的凯因,集市里面被方舟抓去当做实验品的无辜百姓,冰原上一个个凋零的生命。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下定了决心。

“分两组。”陆沉的声音在寂静走廊清晰响起,“不能把所有希望与生命全部押在一条路上。老周,你保护埃伦,两个人前往主控室,拿到那份原始实验报告,越快越好。我和苏晚立刻赶往逃生井,检查爬梯状态,确认逃生通道是否完好,同时守住退路。一旦防爆门被突破,我会在逃生井位置制造爆炸阻拦怪物。如果二十分钟之内,你们没有赶到逃生井与我们汇合,就不要再回来了,报告优先,想尽一切办法自己寻找别的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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