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2章 信号塔的低语(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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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雪还没有停歇。
隘口后方扬起的雪尘缓缓落回冰原,方舟部队的追击暂时被塌方阻断,厚重的冰岩堆成一道天然屏障,隔绝了枪炮声,却隔不断众人紧绷的神经。诺亚扶着冻得发抖的埃伦,一步一陷地踩进没过脚踝的积雪里,靴底碾过冰碴,发出细碎刺耳的咔嚓声。
队伍只剩下五个人。
方才隘口伏击战里断后的队员没能跟上,岩石滚落的瞬间,最后那声呼喊被狂风撕碎,消散在茫茫雪原。没有人开口提起,但每个人心里都清楚,他们又少了一个同伴。凛冽的北风像无数把小刀,刮在裸露的脸颊上,睫毛很快结上一层白霜,呼出的热气转瞬凝成白雾。
“不能停在这里。”诺亚抬手抹掉眼睫上的冰,声音沙哑,“塌方撑不了太久,方舟那边有爆破设备,用不了多久就能清开通路。我们必须抢在他们前面,抵达那座废弃信号塔。”
他手里攥着从冰封基站拷贝出来的半块存储芯片,芯片外壳被低温冻得冰凉,上面还留着基站内部灼烧的焦痕。芯片里残存的碎片化记录指明,冰原腹地矗立着一座冷战时期遗留的远程信号塔,方舟高层一直用它作为隐秘通信节点,所有关于“进化筛选”的实验数据,都会在这里中转备份。只要拿到完整记录,就能把方舟所有掩盖的罪行公之于众。
莱娜把突击步枪背紧,目光扫过四周一望无际的白色荒原。天地之间只剩风雪,没有树木,没有山丘,只有起伏不断的冰包,远远望去,一道纤细的黑色轮廓刺破地平线——那就是目标,信号塔。
“距离还有大概十二公里。”莱娜调出单兵终端,屏幕在低温下不停闪烁,电量掉得飞快,“但这片区域是畸变兽的迁徙通道,越是靠近信号塔,兽群的活动痕迹越多。而且终端检测到,附近有微弱的人工电磁信号,应该是方舟提前布置的哨点。”
埃伦靠在诺亚肩头,脸色苍白。基因改造带来的力量代价正在显现,每一次动用能力,他体内的基因链都会变得更加不稳定,血管下隐隐透出淡蓝色的纹路,随着心跳缓缓蠕动。他微微喘着气,勉强抬起头:“我……我还能走。刚才挡住冲击波消耗有点大,休息十几分钟就可以恢复。”
“别硬撑。”诺亚放慢脚步,腾出一只手扶住他的胳膊,“你的能力是双刃剑,再频繁透支,你自己也会慢慢畸变,变成和那些怪物一样。我们需要你,但不是以你的性命为代价。”
走在最后的老工程师卡尔低头踢开一块覆雪的冰石,眉头紧锁。他一路上都在回想基站里看到的实验日志,那些冰冷文字里记录着无数被当成实验品的普通人,筛选、淘汰、强制基因编辑,方舟口中拯救人类的方舟计划,本质上是一场大范围的屠杀。
“信号塔的核心机房在地下。”卡尔开口,“塔身只是天线载体,真正存放备份服务器的地方埋在冻土之下。如果我们运气好,能拿到全部原始数据;运气差一点,里面大概率安装了自毁程序,一旦触发,所有数据都会瞬间格式化,整座塔也会被炸药炸塌。”
队伍找了一处背风的冰崖凹坑暂时休整。众人捡来几块干燥的冻土块挡住风口,点燃一小簇低温燃料。淡蓝色的火苗跳动,勉强驱散一点点寒意。背包里的压缩口粮已经所剩无几,每个人只分到一小块,干硬的面饼混着冰碴,嚼起来磨得喉咙生疼。
埃伦蜷缩在火堆旁,闭上眼调息。淡蓝色的纹路慢慢褪去,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诺亚靠在冰壁上,反复查看芯片里破碎的资料,一段断断续续的音频片段从终端里播放出来,带着强烈的电流杂音。
“……筛选进度71%,冰原试验区畸变体存活率持续上升……失败样本直接丢弃,投入雪原充当清道夫,拦截外来闯入者……信号塔作为备用节点,一旦主基站损毁,所有数据自动转移至此……”
音频戛然而止,后面的内容被损坏,只剩下滋滋的电流噪音。
莱娜蹲在一旁,调试着信号扫描器。屏幕上密密麻麻跳动着信号源红点,一部分是游荡的畸变兽的生物电波,还有几个稳定、规律的信号,正停留在信号塔周边。
“至少三组哨兵。”莱娜指尖点在屏幕上,“他们没有主动搜索我们,应该是奉命死守信号塔,不轻易离开哨位。他们的任务不是追剿,是守住数据,等待主力部队赶到。”
卡尔叹了口气:“也就是说,等方舟的大部队打通塌方隘口,就会直奔信号塔。到时候我们前后受敌,连撤退的路都没有。我们只有一次机会,必须在主力抵达之前,拿下地下机房,拷贝数据,然后立刻撤离。”
短暂的休整很快结束。火苗被风雪吹灭,所有人重新背起装备,继续朝着远方的黑色塔影进发。
越往前走,积雪越深,冻土之下遍布着冰层裂缝,稍不留意就可能踩空坠进冰缝。地面上随处可见巨大的爪印,有的深达半尺,边缘带着粘稠发黑的体液,是高阶畸变兽留下的痕迹。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腐朽腥气,被风雪裹挟,若有若无,提醒着他们这片冰原并不安全。
走了大概一个半小时,走在最前面的莱娜突然抬手,示意全队停下。
所有人立刻压低身子,躲在一处隆起的冰堆后方,屏住呼吸。
前方三百多米处,信号塔的基座清晰可见。灰黑色的金属塔身锈迹斑斑,天线支架歪歪斜斜伸向灰暗的天空。塔底外围搭建了临时防御工事,沙袋、铁丝网交错排布,两个架在掩体上的重机枪冷冷对准雪原入口,三名身着方舟作战服的哨兵来回巡逻。
哨点旁边停放着两辆雪地摩托,发动机熄火,安静停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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