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 烈火公审(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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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基座的空气中弥漫着火药、尘土与金属灼烧混合的刺鼻气味。
断裂的电缆垂落在地面,时不时迸射出蓝白色的电火花,在狼藉的废墟里划出转瞬即逝的光痕。守夜人傀儡分列两侧,漆黑的躯体如同冰冷的雕塑,猩红的光学瞄准点死死锁死通道入口,只要有人贸然突进,迎接而来的便是毫不留情的弹雨。
被打翻在地的联合政府总统,挣扎着想要撑起身体,昂贵的礼服被碎石划开无数裂口,手掌在粗糙的水泥地面磨出一片血痕。当看见四面八方的全息大屏全部切到地下废墟的实时画面时,他浑身猛地一颤,脸上那层强撑出来的傲慢,终于彻底崩塌。
整座新巴比伦,数以百万计的民众,此刻都在看着这里。
街道之上,奔逃的人群停下脚步,躲进避难屋的居民扒开窗户,写字楼里的职员纷纷涌向落地玻璃窗。原本四处蔓延的恐慌,出现了短暂的凝滞。巨大的全息投影悬浮在城市上空,将废墟之中的审判现场,赤裸裸摊开在所有人眼前。
“你不能这么做!这是非法的公开处刑!”总统趴在碎石堆上,嘶吼的声音通过扩音设备传遍城市每一个街区,“诺亚,你是叛乱者!你在煽动暴乱!联合政府的大军马上就到,你逃不掉的!”
诺亚握着长刀,缓缓向前踏出一步。刀锋上还沾着细碎的金属碎屑,拖过地面,摩擦出刺耳的滋滋火花。沾染神之血的黑色风衣在穿堂而过的热风里猎猎翻动,火光在他的侧脸明明灭灭。
“非法?”诺亚的声音经由弑神者号的信号中继,响彻整片新巴比伦,“联合政府建立之初,承诺庇护所有幸存人类。可你们做了什么。”
他抬手指向全息画面的一角,千面狐已经同步调取出封存的加密档案,无数密密麻麻的文件、录像片段,如同潮水一般铺满城市所有公共屏幕。
“灾变爆发初期,边境聚居区爆发畸变疫情,你们手握疫苗物资,却扣下不予分发。将数十万底层民众丢弃在畸变区自生自灭,对外宣传是聚居区主动脱离管辖。”
一段尘封的监控录像开始播放,破败的避难所,饥寒交迫的平民在畸变怪物的威胁下苦苦求生,而联合政府的运输车队满载物资,掉头驶向新巴比伦高耸的围墙之内。
大街小巷响起倒抽冷气的声响。很多人只是隐约听过流言,却从未见过真实的证据。
“为巩固统治,你们启动宙斯轨道武器,清洗一切提出异议的城邦。对外将死者全部定义为叛乱分子。用谎言编织‘平叛胜利’的假象,蒙蔽城墙之内的所有人。”
又一份文件弹出,那是宙斯系统过往的开火记录,一串又一串坐标,背后是一座座曾经充满烟火的人类据点。
“新巴比伦的穹顶看似坚不可摧,它保护的从来不是普通百姓。高墙隔开的不只是畸变怪物,更是真相。底层民众挤在拥挤潮湿的下层城区,食水配额一再缩减,而议会的政客们,在这座总统府之内挥霍资源,醉生梦死。”
屏幕画面切换,一边是下层城区拥挤破败的居住环境,另一边是总统府内部奢华的宴会厅,强烈的对比刺得所有人眼睛生疼。
地下基座里,总统脸色惨白如纸,浑身止不住发抖,歇斯底里地大叫。
“那些都是伪造的!是你篡改的数据!诺亚,你在蛊惑人心!”
“是不是伪造,民众自有判断。”诺亚冷眼看着他,“千面狐攻破的是联合政府最高等级加密数据库,原始日志无法篡改。每一份记录,都留有你们高层的身份校验签名。”
舰塔之上,千面狐静静伫立在破损的平台。暗红的火光映在她的电子眼眸之中,双手依旧在虚空界面飞速操作。无数数据流在她周身流转,一边维持全城直播,一边不断刷新战场情报。
“指挥官,外部情报更新。”千面狐冷静的声音传入诺亚耳中,“城外三支陆军旅先头装甲部队距离总统府剩余三分二十秒。城内部分军警停止向我方进攻,出现观望状态。下层城区大量民众走上街头,部分治安节点已经失去政府控制。弑神者号状态:生物装甲持续自我修复,能量储备107%,吞噬吸收效率下降,舰体撞击创伤修复进度41%。守夜人傀儡战损12台,近卫残余武装被完全压制。”
通讯频道另一头,老雷德的声音满是焦灼。
“诺亚!时间真的不多!重装坦克的主炮能够击穿弑神者号外层血肉装甲!守夜人挡不住重型炮火!要么了结一切立刻撤离,要么我们就要在这里和整支陆军硬碰硬!”
上层传来阵阵震动,远处沉闷的炮声隐隐传来,大地跟着微微震颤。陆军先头部队已经抵达城市外围,冲突已经在街道之上爆发。
通道入口处,残存的近卫部队龟缩在梁柱后方,再也不敢贸然冲锋。他们之中不少人同样看见了全息大屏播放出来的机密档案,枪口微微下垂,眼神充满动摇。他们为之守护的政府,好像并不像宣传中那般光鲜。
总统抓住这一丝机会,朝着通道方向奋力嘶吼。
“士兵们!不要被他的花言巧语欺骗!开火!杀掉这个叛匪!保护联合政府!”
几声零星枪响响起,子弹呼啸着朝诺亚射来。
守夜人傀儡瞬间启动防御,金属躯体横挡在诺亚身前,子弹打在外壳上迸出点点火星。傀儡立刻还击,短促的枪声过后,通道内的枪声再度沉寂。
诺亚眼神没有丝毫波动,低头看向瘫倒在地的总统。
“你寄希望于军队,可军队的士兵,同样来自普通民众。他们之中,也有人的亲人死在你们的谎言与漠视之下。”
就在这时,全息屏幕画面突然出现一阵剧烈抖动。部分城区的大屏幕开始雪花闪烁。
“检测到联合政府残余高层启动信号干扰装置。”千面狐的预警立刻传来,“他们想要切断公开直播,同时正在启动城市地下残存的防御武器,目标锁定弑神者号嵌入地下的舰体。”
“想捂住真相,已经太晚了。”诺亚沉声说道。
他抬刀,刀尖对准总统。
“联合政府犯下的罪孽,不该由某一个人全部承担,但你作为最高掌权者,必须接受审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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