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陌生的千面狐(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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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八个字像是一把冰冷的匕首,狠狠地插进诺亚的胸口,搅碎了他最后的幻想。
诺亚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冻结了,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想起了在月球遗迹深处,为了对抗那恐怖的“逻辑瘟疫”,千面狐是如何笑着推开他,主动将自己的意识接入了弑神者号的中枢,接入了那些高维文明的数据库。
“我去搞定它们,你负责杀人。”她当时是这么说的。
她是为了救他,为了救这艘船,为了救全人类。
但她赢了,也输了。
高维数据像是一场海啸,冲刷了她的灵魂,洗去了那些名为“人性”、“情感”、“记忆”的杂质。那些让她成为“千面狐”的东西,那些狡黠、贪吃、爱财、鲜活的生命力,统统被当作垃圾清理掉了。
剩下的,只有最纯粹的、作为战争机器的功能。
那个会笑、会闹、会偷偷藏零食的少女,死在了数据的洪流里。
现在的她,只是一个披着人皮的高维处理器。
“指挥官?”千面狐歪了歪头,似乎对诺亚长久的沉默感到困惑,眼中的蓝光闪烁了一下,“检测到生命体征异常波动。是否需要医疗介入?”
诺亚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眼眶中涌上来的酸涩。
他闭上眼,将那股想要咆哮、想要砸碎一切的冲动死死压在心底。
现在不是软弱的时候。
外面是旧政府的围剿大军,头顶是即将降临的高维死神。整个世界的命运都压在他的肩膀上。他不能崩,他是这支反抗军的脊梁,如果连他也倒下了,人类就真的完了。
“不需要。”
诺亚睁开眼,眼神重新变得冷硬如铁。他转过身,背对着她,重新看向战术沙盘。
只有他自己知道,那层伪装下是怎样的千疮百孔。
“执行突防计划。老雷德,准备引擎预热。”
“收到!”
老雷德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和担忧,“那个……船长,小狐狸没事吧?刚才我叫她,她好像……完全没听见。”
诺亚沉默了片刻。
“她没事。”诺亚闭上眼,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刺破了皮肤,“她只是……升级了。”
“升级?”老雷德愣了一下。
“变成了一把更好的刀。”
诺亚睁开眼,看着沙盘上那个代表首都的红点,眼中闪过一丝暴戾的杀意。
既然她变成了没有感情的机器,那我就做那个握刀的人。
既然她过滤掉了人性,那我就替她背负起所有的罪孽。
“不管前面是神是魔,挡路者,杀无赦。”
诺亚大步走出指挥所,军靴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没有再回头看一眼那个坐在屏幕前,如同精致人偶般的少女。
在他身后,指挥所的大门缓缓关闭。
千面狐重新转过头,盯着屏幕。
屏幕的反光中,映照出她那张苍白而绝美的脸。
她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似乎想要扯出一个笑容,那是她以前的习惯动作。但面部的肌肉却像是生了锈的齿轮,僵硬而滞涩。
最终,那个笑容只是牵动了一块冰冷的肌肉,定格成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
“无效信息……过滤失败。”
她轻声呢喃了一句,声音低得只有她自己听得见。
一滴眼泪,毫无征兆地从她那双死水般的眼睛里滑落,滴在键盘上,晕开了一小片水渍。
随后,那抹人性的微光瞬间熄灭,眼中的蓝光重新占据主导,再次变回了那个冰冷的、无情的战争机器。
“弹道校准完成。随时可以出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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